“还不进来,有何事?”
传话的婢女本是低着头,闻声又抬眼看了眼谢云真,小声道:“这位谢娘子的兄长来了,还带着娘子的女儿,外院的人都说了谢娘子一会儿就回家,让他们回去等,但是他们不肯走。”
谢云真一听雀奴来了,当即羞窘地站起身:“抱歉瑶夫人,我真不知我女儿会找上来,多谢瑶夫人费心,我会想办法回报夫人的,这信我便拿回家——”
谁知瑶夫人去叫秋燕扶她下榻,满眼兴然:“我见过你女儿一面,我记得乳名是叫雀奴?”
谢云真不知她想做何,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
“去叫人带他们进来,”瑶夫人笑眼一眯,招招手吩咐仆从去把人带来,“我此前与你说过,我是因何来的兴州,我啊,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今日她来了,便是缘分,定是要见上一面的。”
谢云真知道小丫头不会乖乖听兄长话,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她是真不好意思,哪有拖家带口去给人看诊的道理?
不多时,贺瑀就抱着谢宜安被人引至院外。
他是外男,本不便进入,但是小丫头不肯一个人跟婢女走,没了法子,只能舅甥俩一起过来。
“娘亲!娘亲!”
小丫头颇为警惕,婢女蹲下身温声细语想带她进屋,但是没瞧见谢云真,她是半步也不肯挪,只在院子里喊,她淡淡的眉毛一皱,生怕这府里的人拐走了她娘。
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谢云真被女儿喊得几分无奈,只能面带歉意地跟瑶夫人说她出去再带女儿进来拜会。
瑶夫人一点头,谢云真当即飞快地出了屋。
*
瑶夫人站在花窗前,见院中三人聚在一起说话,郎才女貌,再加上伶俐可人的女儿,瞧着真像是恩爱两不疑的三口之家。
她看着屋外,手中纨扇掩唇偷笑,哪里还有之前犯头风的模样?
“如何,可像你?当真是机灵。”
再度瞥了眼院中玉雪可爱的小丫头,又挑眉瞅了瞅躲在帘子后的男人,笑得一脸得意。
第77章
“瞧着真像一家人啊。”
瑶夫人瞅着院子里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情不自禁地感慨。
男人原本就一直沉默不语,闻声后眉眼间更是蒙上一层阴翳。
他剑眉一拧,薄唇微张, 似要说什么, 可最后到底还是紧闭了唇一声不吭。
瑶夫人瞥眼瞧他, 见状抿唇偷笑,心底既有几分逗弄又带了些真情实意。
便是搁旁人来, 她也自认说的不是虚话。
“你还真别说,小丫头瞧着跟那位贺公子有几分挂相,该不会是小嫂子和他生的吧?”
“裴惜瑶!”
男人眉头气得直跳,终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再看他神情, 像是淬了冰后又在爆裂的岩浆里滚了一遭, 整个人像是要炸开般, 已是盛怒的模样。
“哎呀哥哥还生气啦, ”裴惜瑶调笑着转过身, 有意无意挡住男人向外看的视线。他越是不耐烦想要越过她往外看, 她越是挡着不让,“妹妹我哪里说错了?你瞧瞧人家,玉树临风笑起来多好看,和小嫂子多相配,小丫头也是个甜软伶俐的模样, 你呢, 凶神恶煞的,跟个活阎王似的,别说雀奴以后认不认你,你别把孩子吓坏都算好的了。”
裴述阴沉着脸拧眉, 心底却是没将妹妹的话放在心上。
是不是他的女儿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女儿岂会不认他?更不用说谢云真,宁肯骗他孩子落了也要将小丫头生下,这不更印证她对他的爱意有多深?
裴述不欲多说,只道:“你别多事就行。”
说罢似觉自己语气不太好,又别扭地轻咳一声稍稍软和态度:“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哥哥很感激。那姓傅的到处找你,你顾好自己别被他找到,有事派人来找我。”
听到兄长提起旧人,裴惜瑶眸中的光都冷了几分,她恨恨道:“和离书都签了他还敢找我,我只恨没扒了他的皮!可怜我昀哥儿被他藏了,如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
提起自己的长子,裴惜瑶心里难受得厉害,别过眼忍不住落泪。
早年间母亲去世后,国公府的下人看菜下碟,他们兄妹二人常被冷落,生存不易,后来他离府去了军营,妹妹又常被下人苛待,她为了过得好一些,自小养成了表面柔软听话内心却很是掐尖要强的性子,这么些年她几乎从未在他面前落泪过。
她抹泪的样子让裴述忽然想起了谢云真。
那是个泪做的娇人,轻了会哼哼唧唧地哭,重了也会克制难耐地哭,平素里他稍微话说重一点,那泪花就在她漂亮的眸子里打转儿了,偏生还要强忍着,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薄唇嚅动,到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