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娘来得恰恰好,我家夫人刚起作了梳妆,”谢云真被门房放进去,一个着竹黄衣衫的婢女噙着笑快步迎过来,“这个时辰娘子还未用过早膳罢,后厨做了些清粥小菜,我家夫人叫我务必要请娘子一同品尝呢。”
这话说得谢云真诚惶诚恐,可思及这位夫人的性子,又推拒不得,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婢女的步子往内院走。
她到底也是跟着那人开过些眼界的,瑶夫人平素很少穿金戴银,可观其举手投足,皆和一般官家女子不同,再看这蕊园气派精致的宅屋,便知这位瑶夫人背后来历必然不俗。
她一瞧便是性情中人,虽然才来兴州半年,但却和此地不少贵妇人皆是熟识。
自打她被师兄调理好身子后,对他们师兄妹二人多有照拂,百春堂如今生意这般好,也有瑶夫人在兴州贵妇人圈极力推荐的一份功劳。
只是这种热情,每每都叫谢云真觉得撞大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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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的厨子比不得真娘的手艺,娘子可不要嫌弃。”瑶夫人用完早膳漱完口,冲谢云真和善地笑。
她今日装扮虽是素净,却难掩美貌,端的是眸水玉裁千靥春霞。只不过她个子比之谢云真要高挑些,眉间一颗胭红小痣不仅没有为她的美貌带来半分风情,反倒增添了不少佛性。
谢云真自己自知是佛道里说的那类“好色”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一眼栽在那人身上。
她有时见瑶夫人说话,朦朦胧胧间,都觉得像是观音入凡。
“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真娘才是不胜惶恐。”见瑶夫人早膳用毕,本就不怎么吃得下的谢云真当即也停了筷箸。
只是瑶夫人声称头风犯了,却又不慌不忙,叫谢云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随收拾碗筷的婢女一同出去,在外间静静等着。
待这位贵妇人一切事毕,这才叫谢云真进去里间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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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没什么大碍,瞧着只是有些内里只是急火攻心,”谢云真收了诊治的工具袋,心中放松不少。
昨日瑶夫人婢女声称要提前看诊日子时,她还以为情况有些严重,今日复诊,倒是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她又道:“这里有我师兄为夫人配好的药,夫人叫人熬了后,照例是两日一次,还有这个香囊,挂在夫人床帐前,也会一定程度地为夫人缓解头痛的症状。”
“娘子如此说,我自是放心。”瑶夫人被婢女扶着坐起身,又往外唤道,“秋燕。”
“夫人使不得——”来过蕊园几次,谢云真早已摸清这位夫人的脾性:每每看诊结束,她都会叫那位唤作秋燕的婢女送来丰厚的打赏。
倒不是她为人清高,对金银视为无物。这打赏一回两回则罢,回回如此就叫她心有不安了,再这样下去,百春堂也不用开了,靠这位瑶夫人就能养活店里所有人。
更何况,她也算瞧出来了,这位瑶夫人看师兄的眼神颇为有趣,只有她那个一心扑在医术上的师兄什么都没察觉。有师兄在,这种打赏的事自有他来应付,偏生今日就她一人,再收下去,她有种背着师兄把他卖给贵妇人的心虚感。
“知道你面皮薄,今儿可没那些俗气的黄白之物。”瑶夫人见她飞快摆手拒绝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呵呵笑出声,她招来秋燕,叫她把信递给谢云真,“呶,这是你托我打听的消息。”
谢云真被瑶夫人如此打趣,脸颊顿时飞入片片红霞。等她接过信,摸着其厚度,一时间感激之情上涌,她喉间一哽,反倒没说出话来。
“夫人,我——”
瑶夫人手一抬,道:“先别急着谢,你看了再说,对了,那信上最后还有点内容,虽然你不曾托我打听,但也是巧了,前些日子听李家夫人聊起,便顺嘴替你问了。”
“谢谢瑶夫人!谢谢!”谢云真捧着信激动不已,道谢后背起药箱急匆匆就要辞别回家拆信。
谁知瑶夫人眉眼一挑,却慢悠悠道:“急什么,就在这儿看,省得回去你有问题又不好意思来见我。”
谢云真被她说中心思,两颊上的热度一直下不来,眼圈也红红的,忍了又忍才不至于在人前落下泪来。
之前被这位瑶夫人得知她在打听周家人消息——不仅是周家夫妇,师父和小环他们都应还在府上,除此之外还有云期云琢的下落。
师父他们的消息或许还好打听,只要找到平州城的人,多少能问出些东西。云期云琢就难多了,毕竟他们是被那人给换地方藏着,如今那人没了,他们兄妹俩能去哪里?
“先说好,你要打听的事,不一定每一个都有清楚的结果。”
谢云真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依言放下药箱,坐下来准备拆信。
秋燕刚递给她拆信刀,就见外面有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