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听罢,紧绷的身子气力一泄,瘫坐在马车内。
嬷嬷说得没错,她不能回去乱了夫君的心。
她虽出身将门世家,幼时却因体弱不曾习武,她去找周德生反倒会成为他的累赘。
“伯义……”周妍望着身后的平州城,喃喃道。
马车离北侧城门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寒冬夤夜,家家户户正值梦中酣睡之际,突如其来穿过城墙的火镞瞬息之间点燃了平州城的上空,密密的箭阵如漫天飞雨,偌大的四方城在刹那间陷入火海,窜天高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深夜,几乎是同一时间,哭喊声求救声响彻全城。
“速速放行!”
守着北城门的兵士远远见两辆马车在冲天的火光中不要命的疾驰而来,正欲执枪阻拦,却见为首之人丢来一块牌子,飞速一看,不敢耽搁,速速叫人开城门。
“快快快!”
“崔将军后面来人了!”
“城外也来人了!”
“速关城门!!!”
崔明闻言往身后一看,果不其然,之前被他们解决一部分后残余的杀手已经骑马追赶了上来。
“崔将军快走!我们来拦住!”看守北城门的将士们各个神情坚毅,手执兵器往他们身后一挡,崔明见状不再啰嗦,狠狠扬鞭道,“走!”
眼见为了阻挡追兵和外敌,城门就要关上,崔明指挥着众护卫毫不犹豫带着两辆马车冲出重围。
厚重的城门在他们奔出的那一瞬间,飞溅的鲜血挤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喷洒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谢云真愣愣地抹去脸上的血。
太突然了。
她住进旧都平州城的这几个月,偶尔出去逛过几次,毕竟是旧都,繁华依旧,祥和安宁,任谁也想不到会有刀山火海这么一天。
“裴夫人抓紧了!”
车夫是将军府的人,为了避开追兵正不断抽鞭催促马匹快跑。
为了一举攻破平州城,敌军主力都在离此处最远的正南门和东门,北门这边只派了一小波人来截杀企图逃跑的漏网之鱼。
裴周二人手底下的兵自然是顶尖的,他们只折损一人,算是轻松解决了这小波敌人人。
只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或许是得知从北侧门走的这两辆马车里有兵马使的夫人,越往前逃,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崔明等人奋力招架,饶是再厉害,也架不住车轮战一样的敌人,渐渐寡不敌众,折损的兵士越来越多。
谢云真紧紧抓着车窗防止被颠出马车,因为是深夜出逃,她还是披散着一头乌发的模样。
因着事出突然,不在房中的小环还有住在另一个院子的江伯没能跟着谢云真一起上马车,饶是她再担心二人,以当时的紧急情况她几乎是计诚计谚两兄弟架走的,根本没机会顾上师父他们。
虽然听周妍说府里剩下的人会被周府管家安排藏进地道,但谢云真仍是担心不已,那些刀刀毙命的杀手和身后的追兵都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被计家兄弟护着一路往府外逃时,看着那些冷酷的杀手一刀刀挥向府中仆役的残忍嗜血模样,她当场几欲作呕,也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感激她被裴述抓回来的那一晚,他只让她看了那些刺客死掉的模样,没有让她看见全部过程。
如今她都看见了,当真如堕魔的炼狱一般,多看一眼都难以承受。
她心中正担忧着师父和小环,就见两支箭蹭地一声刺穿马车车窗,其中一支破开坐在正中间的钟媪的胸膛,她几乎是睁着眼抓着谢云真的衣袖当场毙命,另一支惊险擦过谢云真的左肩,却是直直射入了车夫的背后,车夫闷哼一声,咬着唇握着缰绳奋力地控着马匹。
“小夫人快出来!”
是计谚焦急的声音,他一边用刀格挡身后的箭雨,一边控着身下的马儿靠近马车。
这车夫受了伤,车速这么快,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谢云真若是还待在马车里,只怕是难逃一死。
被箭镞擦过的肩膀已经皮肉翻开鲜血淋漓,谢云真小脸煞白,咬着唇弓腰探出身,只见计谚正朝她伸出手。
马车摇摇晃晃,争分夺秒间谢云真丝毫不敢犹豫,根本来不及去想计谚能不能接住她,就纵身往马背上一扑。
计谚勾手将她接住的瞬间一支箭扎进了他接住谢云真的这只手臂。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将谢云真扶着做好,然后咬牙拔掉了箭头。
“小夫人快趴下!”
追兵当前,男女大防自然是顾不上,眼见又一箭射来,计谚毫不犹豫压着谢云真往马背上伏倒。
也就在这时,有粘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