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谢云真的婢女,裴述冷厉的凤眸更加蒙上一层阴翳。
两个废物,连一个怀了身孕的弱女子都看不住!
“老四!”
裴述朝外厉声喊道, 很快从屋檐上翻跃下来一人, 他正要依规矩行礼, 裴述大掌一抬制止他:“立刻叫你底下人全府搜!避着点宾客, 东南西北四个侧门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有消息了立马来报!”
老四得了令, 立即要安排人行动。
裴述这边吩咐下去, 撒了手,冷声朝文禄斥道:“那两个婢女呢!叫她们滚过来!”
文禄摸了摸被衣襟勒红的脖子,这才得以喘气:“回大人,她们已经在院子里。”
说罢又低声禀报了梓英和小环上午的动向。
裴述一撩衣袍当即阔步踏出内室,文禄忙不迭跟着, 禀报已知信息:“大人, 小的还问了,只有今日值守书房的顺子说见过小夫人。”
裴述身形一顿,眉眼如鹰视一般刺向文禄:“书房?我今日说过什么,嗯?”
“顺子说……是小夫人声称大人要她去书房拿个什么东西。”文禄偷瞄了眼主子脸色, 只这一眼就将他吓得够呛。
明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一定会招来主子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文禄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如实交代,若是因此耽误了寻找小夫人,他只怕是死一千次也挽救不了他的过错。
果然他话音刚一落下,头顶传来裴述极轻却又无比瘆人的冷笑。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这般吩咐过。
分明一早他就下令今日书房不准放人进去,倒有人敢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
“我养你们一群人,倒是养出了一堆听不懂指令的废物。”
“耳朵这般没用,都割了如何?”
他几步踏至院中,两个婢女还有看守书房的顺子正跪着听候发落。
一听到他一副森然的语气轻飘飘地说着处置的话,全都抖得跟筛糠子似的。
那顺子一听要割耳朵,更是吓得面如白纸,顿时匐地求饶:“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以为、以为小夫人——”
他话语哽在喉间,编不下去了。他知道府上的主子狠辣的传言,一想到耳朵可能不保,身体不能自抑地撕心裂肺哭喊,哪里敢说昨日和几个要好的同伴贪夜喝了些酒玩了会儿牌,一早过来书房上值,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文管事吩咐他的时候他是强撑着清明,实则根本没听见说了些什么,也就小夫人来那一会儿,他才是真正清醒过来。
顺子哭喊的声音实在吵闹不堪,裴述一个眼神示意,文禄当即抬手抽了顺子一巴掌,后者被这一下掴得,当即歪了脑袋,捂着立刻红肿的脸颊不敢再吱一声。
然而这一切于他来说远远还没结束。
只见为了今日宴席着一身玄金缎袍的高大冷肃男人,幽幽踱步至他跟前,哪怕他头低到几乎要埋进石砖缝里,仍然能看见眼前那双摄人心魄又贵气的乌皮六合靴,而它的主人,气势逼人恍若修罗,似乎轻轻一脚就能将他头骨碾碎。
他头顶传来审判的淡漠嗓音:
“酒好吃吗?”
顺子面上一呆,转瞬心底大骇,开始砰砰磕起头来,嘴里似乎只剩下求饶二字。
没几下顺子就磕得满头是血,裴述恍若未见,冷笑着下令:“来人,带他下去,把周将军之前送来的那两坛酒灌给他,不见底不准停。”
这话一落,站在屋内旁观的周德生还有外面随侍的文禄皆是脸色一变。
要知道那酒坛子每一个可都是半人高,是周德生叫人从西北夏州拉回来的春酝烧,是种相当烈性的酒,从前他们在军中最爱吃,可这样辣口的烈酒只怕没几个平州人能受得了,更别说那么大一整坛。
那是能喝死人的啊。
顺子当即被文禄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梓英和小环只来得及听见顺子那声被捂住的惨叫,就见主子两步走来她们跟前,顿时忍不住哆嗦起来。
“循之,今日有客,悠着点。”
看了一会儿戏的周德生从内室出来,低声劝道。
战场上厮杀惯了,砍头颅跟切菜瓜一样轻松的周将军可并不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只是觉得今日还有要事,若是动静闹大了,要前院的客人知道了,不太好。
裴述不语,只是冷眼看着脚边这两个谢云真的贴身婢女,阴沉地开口:“你二人可有话要说?”
小环年纪小,平时活泼开朗话又多,可到了这会儿却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鸟雀,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只有梓英大着胆子往地上一磕,请罪道:“奴婢二人有罪,不敢辩解!求主子赐罚!”
文禄提前禀过,裴述自是清楚这二人一上午都做了些什么,能不能活全看她们要如何辩解。
“我说过,你们主子怀有身孕,必须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