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话音落下,久久听不到回答。
他压下心头一丝淡淡的不悦, 几分无奈道:“睡吧, 明日宾客众多,女宾那边,还需得你出面,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
谢云真不应声, 困意来袭,感受到裴述圈住她的劲儿松了些,立刻如一尾灵活的鱼儿从裴述臂弯中溜走。
一个侧身,只将后脑勺留给他。
裴述见了,心中失笑。
他不觉得之前刻意冷待的考量有何过错,况且他也做了让步吗不是?
不过裴述想起江伯所说,双身子的妇人时常心绪不定,或许这就是在闹小性子吧。
明日应当就好了。
这般想着,他偏过头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
太瘦了。
前段时日还养得丰腴了些,怎生有了身孕后,近日越发瘦了。
他躺下身,贴过去,虚虚地搂着美人。
可这一手滑腻的软玉温香着实是他在外忙碌多日后想得紧的,眼下看得见吃不着,实在是有些煎熬。
裴述心底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将不老实的下身挪得离谢云真远了些。
夜色清寂,谢云真很快均匀了呼吸陷入熟睡,倒是某人,久久无眠。
*
翌日,五更天。
比平时晚了些,裴述难得这个点才起。
见谢云真还在睡梦中,裴述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将她叫醒。
一会儿巳初就会陆陆续续有宾客至,届时有得她忙,她是有身孕之人,趁这会儿不如让她多休息会儿。
想来谢云真应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倒是不知她会不会怯场……
无妨,一切有他。
他起身穿衣,去了书房。
待谢云真醒来时,已经辰时了。
怕耽误了大人这么重要的秋日宴,小环和梓英只能硬着头皮将还有些倦意的谢云真从梦中唤醒。
今日不同以往,这是她们伺候的主子第一次露面,虽说还没有个正经的名头,但大人发了话就代表了主子的份量,容不得她们懈怠。
谢云真就这么睡眼惺忪的被梓英摁在妆台前梳妆,她一向手巧,发髻妆容最是拿手。
宴席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要端庄大方为主,梓英依着上京城时兴的凌虚髻拾掇一阵后,又加入了自己的巧思,一番稍作改动后,如云堆成的发髻端庄不失灵动,还不曾添上发钗钿子便初见端倪,直叫在一旁拿着火斗为谢云真打理衣裳的小环看得两眼痴痴。
“咦,这是?”梓英弯腰挑选着妆奁中合适的发饰,忽然瞥见琳琅满目的一堆贵重首饰中,躺着一枚瞧着有些陈旧的金簪,觉得有些眼生。
她好奇地拿在手上,方才晃眼一看没注意,拿起后梓英才发觉这是一支蝴蝶样式的金簪,看得出是上乘的做工,金色的蝴蝶无风自抖,扑扇着翅膀,栩栩如生。只是瞧着上面的痕迹,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更令她奇怪的是,这金簪的蝶翅却只有一半,很显然原本的样子,应是左右两扇蝶翼相合才是一个整件。
谢云真迷迷瞪瞪的,一点头磕在铜镜边上,吃了痛她这才猛然醒过神来,一睁眼便从铜镜中瞥见梓英手中拿着那支她无比熟悉的蝶簪。
她轻轻揉着额头,淡声道:“那是我阿娘给我的,有些旧了,不适合今天的场合,放回去吧。”
谢云真既是这般说了,梓英只能略显可惜的将蝶簪放下,她心中暗暗想着,这蝶簪样式独特,若是能凑成一对簪在娘子发髻中,定能让娘子更添光彩。
梓英放下后,谢云真又拾起那蝶簪百无聊赖地捻着簪身在指尖滚动。
她的话不假,这蝶簪确实是谢氏留给她的,只不过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件信物。
用来和谢氏说的那人相认的信物之一。
一人各持一半,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谢氏给她的口信,是一句提问,答案自是告诉了她。
不管找来的人是谁,正确的答案和另一半蝶簪信物,缺一不可。
大人时不时就差人送来新首饰,莫说她在这间屋子的妆奁已经快放不下了,便是山漪院那边的妆台也是。
因着东西多,栾园仆妇出入管得严,谢云真知道除大人无人敢翻动她的妆奁,而大人自是没那个闲心翻看女子饰物,是以她觉得将这么重要的信物放在此处反倒比别的地方安全。
只是思及此,谢云真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谢氏和双生子,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要这般曲折的找一个接头人才能将兄妹俩带走?
谢云真心中有太多太多疑问。
她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恍惚想起,兄长失踪前几日,和谢氏吵过一架。
若非那日田芝不在家,她出门后遇不上人便提前回了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