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第50章
得了意料之外的准许, 谢云真美眸一亮,随即眉开眼笑,可那笑意过半, 她又心觉不妥, 她眼神偷偷往上瞟了瞟, 见裴述薄唇微抿,察觉到他情绪不佳, 她忙收敛住眉眼的笑意,指尖不由得攥紧牙箸。
裴述眸光淡淡,不再言语。
满桌佳肴,他只浅浅动了几口就放下碗箸,显然, 这顿晡食于他来说, 已经变得极为扫兴。
只是某人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败了胃口, 待他不慌不忙叫婢女撤菜肴收拾桌子, 她几乎是立即向他请辞, 声称倦了, 要回山漪院休息。
裴述按下眼底的不悦,并不着急放她离去,只是挑了挑俊眉,接过婢女递来的巾帕一边净手,一边寒声幽幽问道:“身上干净了?”
谢云真脚步僵在原地, 别说她被问得涨红了脸, 这屋里还有尚未出去的婢女,听见主子的话皆是面带羞意,屏息敛目,大气不敢喘一口。
或许除了裴述, 谁也不敢相信他竟在这时问她身上月事走了没。
“嗯?问你话呢。”
裴述似乎执意要谢云真难堪,这等子颇有暗示性的话语,他丝毫不在意地当着这么多外人面前问出来。
“……还、还没。”谢云真绷直了脊背,紧张地攥了攥衣袖,她撒了谎。
可她并非刻意撒谎,只是觉得当着这些婢女面前回答这样私密的问题,叫她着实有些难为情。
就好像……就好像一旦她说了是,就表明她迫不及待想求得夫主在榻上的恩宠一般。
“是吗。”裴述状似漫不经心地冷声应着,知她是在扯谎,除了心情更差了以外,倒也给她留了些面子,没拆穿她。
“回去休息吧。”
若是看在她刚生了一场病,他早就由着自己的兴致行事了,
他当即起身,先一步跨出内室。
裴述心底感到些许厌烦,厌烦谢云真那拙劣到极点的演技。
他还是更中意她望着自己时,那满心满眼的信赖与爱恋,那样的神色,要比现在赏心悦目多了。
“大人。”文禄从外面进来,他几步追上自家主子,奉上一封信笺道。
“何事。”裴述淡淡扫了眼文禄肃穆的神情,指尖摸出袖刀拆开信封打开来看。
“刘文洪死在路上了。”
裴述听罢,神情漠然地盯着书信,步伐不带停歇,只是嗓音凉薄道:“不意外。”
身为旧都治所一县之长,刘文洪出了事自然是要押回上京受审,只不过他作为六皇子的爪牙,不希望他活着回到上京的人自是不在少数。
“上次叫你和老七查得如何了?”裴述叠好信纸重新封回去,问道。
文禄:“有眉目了,只不过那医师搬过一次家,陈年脉案都在旧宅里,因为有些年头了,他也记不清到底记录在哪一册,但只要找到了应该就能找到小皇孙的踪迹。”
根据之前小皇孙可能在饶城出现过的线索,他们从当年伺候过先太子妃的宫人口中得知,小皇孙腰上有近似鱼纹的胎记,这种形状的胎记颇为特殊,主子叫他们从医师下手调查,果不其然,便寻全城,在城东一家医馆查到了可靠消息,那老医师于六年前诊治过一个年岁差不多,又有类似胎记的小孩儿。
“很好,盯紧点,别暴露踪迹,再叫老四的人务必保障那医师的安全。”
文禄点点头记下,加快步伐跟上裴述的脚步。
“主子爷,”他语气吞吞吐吐的,显然不知该如何措辞,“小的这儿……还有一封信,是老夫人差人寄来的。”
他从怀中摸出书信,低着头不太敢抬头看裴述的脸色。
这封信到的时候,他也收到了同样从上京国公府寄出的,来自未婚妻梅莹的书信。
看过梅莹信里的内容,文禄甚至不用猜主子那份信里写了什么,他已经觉得有些大不妙了。
只因梅莹的书信中写道,前段日子宣王妃亲自拜会过老夫人,二人相谈甚欢,宣王应是极有可能属意将嫡长女栗阴郡主嫁给大人……
当今圣上膝下无一位公主,宣王作为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二人关系极为亲密,栗阴郡主又是皇室她这一辈里头一个出生的姑娘,自一出生就受封郡主的封号,封地栗阴,食邑千户。又因乖巧伶俐,从小便深受圣上喜爱,可谓是一路骄纵长大的祖宗。
可以说上京城里,除了他家主子性情凉薄,从不搭理栗阴郡主,谁人敢不给郡主好脸?
裴述听罢身形一顿,拆开信后,只是随意瞥了眼就扔给文禄,漠不关心道:“拿去烧了,不必理会。”
看来他这祖母也日渐昏庸了,宣王妃不过几句暗示,就叫她老人家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他本就为皇帝所忌惮,由他来暗中寻找小皇孙的下落不过是不得已的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