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一阵阵抽痛,如今已经揣摩不出大人到底是何用意了。
但是没事,她再等等,等等就好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将衣衫一件件脱下,直到晃眼一瞧,看见那个她无比眼熟的荷囊露出一半在衣裳下,她在故作的平静中一下子轻易地崩溃了。
她眼圈通红目光灼灼地盯着裴述,身形微晃,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她知道荷囊被大人拿走了,她还以为是扔了或者随意处置了。
可……为什么?
哪怕方才那几个送热水澡豆的婢女都看着她被大人晾着,她也没觉得难堪、崩溃。
可这个小小的荷囊却一下子叫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儿。
既然大人视她无物,又为何佩戴她做的荷囊?!
*
裴述披着寝衣,径自从谢云真身前走过,似乎对她的状态毫不知情。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在这夏日里凉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小手攥住。
他挑了挑眉,转瞬就被谢云真推了下胸膛,二人应声倒在柔软的衾被上。
谢云真跪坐在他坚硬的腿肌上。
裴述手肘后撑着,轻抬下颌,姿态慵懒中透着丝贵气。
他笑了。
但又很快收敛了那极浅的笑意。
到底是她有劲,还是自己又下意识纵容了她?竟叫一个弱小的女子将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大人,你不可以如此……”
冷静了七八日,此刻的谢云真显然已经撑不住了,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
又在他冷冰冰不曾有一丝动容的眼神中泪如雨下。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不过是场意外,大人为何疏离她至此?
甚至还不如二人初见时,大人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灼热。
若真是嫌她进过匪窝不干净了,直言便是!她可以如他所愿断掉二人之间的关系,离开裴府。
可为何他什么都不说,偏要用这钝刀子磨肉,在她心上硬生生地划出一道道伤口。
不致命,可她好疼。
“大人……云真好疼……”
她哭着,将右手指节上那抹伤痕呈给他看。
裴述心中一凛,别开眼,还是不说话,只是迟迟地,抬手为她捋了捋鬓边垂落的发丝。
他稍稍坐起身,见谢云真抓着他那只手,又勾着他,攀着他,小小的一只贴着自己,哭得好生可怜,哭得催人心肝,直叫人想将她揉进怀里再狠狠疼爱一番。
他心有意动,却强行克制。
他眸光还是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那些伤痕上。
救她那日,他当真是起了杀心的。
人生将逾二十八载,裴述从不觉得自己会像母亲一般,为一人牵动,也因那人而死。
所以留下谢云真的举动,他从不认为跟母亲那样的情意有任何相同。
不过是他男人卑劣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清楚得很。
他动过的,便是他的东西,无论他还有兴趣与否,都容不得他人觊觎。
所以他挣扎过后,很快就决定将谢云真留下。
他想得如此简单,他自认为哪怕之后他失去兴趣,也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有何养不起?
他只需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此即可。
可那日她失踪后,裴述猛然发现,失控的不是谢云真,而是他。
他遍寻不到她,竟生出了哪怕屠戮全城,挖地三尺也要将她寻回,更要将欺她、辱她之人碎尸万段的想法。
他因她寝食难安,整个人心中亦是从未有过的暴躁。
周德生一句话点醒了他。
他笑言:“……裴大人何时竟有了软肋?”
软肋?谢云真成了他的软肋?
笑话!
他裴循之要手握权势,绝不会有任何软肋!
杀了她。
杀了她吧。
抹去谢云真的存在,他便还是最初的那个他。
裴述心中滋生出无边阴暗,站在崖上的那一刻,他的红羽箭倾向了她。
可最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偏离了轨道,如同泄恨一般,射穿了那男人的两只眼睛。
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容不得他人窥看!
如此,留下吧,不去管她,就当是养在府中的金丝雀,偌大的裴府,自有人管。
他无需对一只金丝雀上心,只需将她抛在脑后,淡化她对他的所有影响,以后若是有了兴致,便过去瞧上一瞧。
他记得谢云真本性胆小,很乖,应当是看得懂他的用意。
可她,回来那日她分明已经怕了他,此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