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谢云真被二人的阵仗给吓到,她不过自言自语,哪里是怪她们的意思,“这与你们有何相干,整个裴府都是大人的,他想来就来,你们如何能提前知他过来再提醒我呢。”
两个婢女被谢云真扶起,见她语气无比诚恳,一点架子也不端,心中越发坚定要好好服侍这位主子。
谢云真坐回去,从妆台的抽屉抽出她前几日描下的样子。
那上面粗略描的图样,是曾经在裴述书房里看他画过的松鹤图,只是当时那画作并未完成,她也只能先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先描个大概,又做了些改动。
原本想着等哪日和大人见面,再提议看看那幅画,将这样子描得再细一些,她预备以此做为绣样给大人做一身衣裳。
可现在她看着这绣样就来气,心里不舒坦,登时便将手里的图纸啪地一声往抽屉里一塞,气鼓鼓地瞪着栾园的方向道:
“大人若真有本事,最好一辈子都别过来!”
谢云真虽是置气的模样,可声调却是低低的,饶是如此也将小环吓得失了规矩去捂她的嘴。
“娘子慎言!这话可使不得,大人要是知道可是会动怒的!”
谢云真被这突然捂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动作轻柔拍拍小环手背示意她松开手,心底的气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通通消散,她再一看梓英,连她也是低低地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她觉着这场面颇有些好笑,就仿佛裴述本人就站在窗外偷听她们说话一般。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能有什么好动怒的,大人连看都不看她,又如何知她说过什么话呢。
“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们了。”谢云真笑笑也就算过了。她便是这样的性子,哪怕有再大的伤痛,哪怕心绪再不佳,若是一时无法解决,她不会日日沉浸于此,抑或停滞不前,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方才赌气的模样实在是幼稚,这会儿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将抽屉里的图样拿出来,她端详着,又随口朝身后问道:
“对了小环,你有问过江伯吗?那盒祛痕膏是江伯自己配的,还是外面买的?药效倒是不错,就是不经用,这才几日就快没了,我觉着除了手上这处,要不别的地方就别涂了吧?”
她说罢又叫梓英把她身旁搁着的朱笔递来,有些地方她还想再改动一下。
小环瞥了眼梓英,后者摇摇头,她琢磨了几息才回答,好在谢云真注意力不在此,并未觉察出她有什么异状。
她心虚地回道:“应、应是江老自己配的吧?娘子也无需这般节省,娘子身上除了手上身上也还要多处擦伤呢,留下疤痕可就不美了。江老是裴府府医,娘子是大人的人,有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去要便是。”
小环可不敢说这实际是玉颜膏,文管事私底下悄悄送来的。可不是外面随处能买到的东西,听文管事说,就这么一小盒就要一两金呢,着实贵得吓人。
谢云真听罢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描的样子发了会呆。
她现在,还能算大人的人吗?她并非闭目塞听,也知道府里有些人私底下对她有非议,无非是说她失了清白遭了大人厌弃罢了。
谢云真没受过什么闺训,谢氏自也不会教她这些没劲透了的歪理,所以她听过就算,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可是大人呢?大人怎么想?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被软禁在山漪院,或许连小环和梓英都以为她是在和大人置气才足不出户,可只有谢云真自己知晓,迟迟不去找大人的缘由,无非是害怕再次看见大人那副狠戾的眼神罢了。
那样的眼神,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受不住的。
“你俩过来看看,这处添一只云雀如何?”
谢云真指尖攥了攥,几分吃痛后从偏离的思绪里抽身,她指着图样上的松树枝干问身后二人。
梓英凑了过来,赞同道:“娘子想得不错,这样瞧着更生动了,绣在衣料上一定很好看,大人肯定欢喜的!”
谢云真将图样举起,对着窗外看了又看,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窗星星点点洒在纸上,为展翅的白鹤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衣。
或许,在她心底深处,隐隐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仰望白鹤的山雀吧。
比起家道中落略懂一些诗书的梓英来说,小环对这些当真是一窍不通,她连针线都做得不怎样,时常被家里的姐姐们嫌弃,她只觉得同样是出身不好,娘子却比她有本事多了,她眼里盛满了钦羡,忍不住赞道:“娘子画得真好!可不必那些什么才女差!”
谢云真笑笑不语,只当她是捧自己开心。
她不识几个字,亦不会吟诗作画,可这描样绣花裁衣的本事,却是不差,甚至说得上很不错,毕竟也是她谋生的本事之一。
只是与真正的作画相比,她不过是描样子,再做些改动罢了,都是些没什么灵气的举动。
她看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