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林婶后,谢云真才方觉自己紧绷得衣袖都攥皱了,她瞧着林婶的背影,心里来回自责都是自己不好,明日一定要想办法回村一趟,她想把雪伏接进城里来。
它守护了谢家那么多个日夜,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丢下它了。
“谢娘子,该回去了,”计诚两兄弟见谢云真站在门口迟迟不动,催促道。
谢云真并非有意拖延,她往外走了几步就感觉身上不对劲。
腹中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感,刚才那一步走得她头晕眼黑,险些栽倒在地。
她扶着墙轻喘出声,疼得人有些恍惚,不禁胡思乱想着,是报应吗?竟来得这么快,她刚得知雪伏和家中的事情,怎么眼下突然就这般腹痛难忍了?
莫非是月事来了?
她癸水来时也一向如此,且日子时常不准,若是比照上个月,又提前了许多。
短短几息,谢云真额上就渗出不少冷汗,她捂着小腹,难受得蹙了蹙眉。
“谢娘子?你没事吧?”计诚见状不对,连忙做了决断,“娘子等等,我马上去弄马车过来,哥,你守着谢娘子。”
计谚话少,只肃着脸捧着刀点点头,不时打量着四周,神情戒备。
谢云真腹痛来得急,有些站不住,她只能往前两步扶着店外的柱子靠着。
眼下她已经疼得头晕眼花,瞥眼看过去连计谚的人影都是重的。到这会儿她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可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连朝身边的计谚喊出声都吃力。
她月事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计谚眼神兀自逡巡着,岂料这时楼上忽然天降一盆脏水,刚巧淋了他一身,他顿时气得眉头直皱,往上一瞧,一个身形略胖的妇人与他对视了眼,往后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对不住啊,没看见底下有人。”
计谚抹了抹脸,心道晦气,可这再一低头,方才还在身边的谢娘子,转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他顿时冷汗直冒,再一抬头,哪还有妇人的身影?
他心道完了,就几息的功夫,他把谢娘子弄丢了!
第37章
小檀楼最顶层。
鸾字房里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人。
门窗紧闭的内室气压低到了极点, 鸦雀无声,似乎连一丝风的动静都不敢有。
站在屏风后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颇有些不自在。
裴述身子后仰, 大马金刀靠着椅背。他今日穿了身玄金袍衫的常服, 本是端的一身风流不失硬朗, 只是在眼下光线不甚明朗的内室,深色的衣饰倒显得他格外有压迫感。
他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描金木盒, 眼神扫了扫这些半跪着的护卫,神情慵懒,脸上瞧不上有别的情绪。
“何时丢的?”
几个护卫垂着头不敢回答。
这时屋门外传来敲门声,裴述动动手指,文禄麻利地开了门放人进来。
计诚进了屋不敢乱看, 只低头回禀:“大人, 四个城门口都问过了, 都没见过长得像谢娘子或是计谚的人。”
计诚简直不敢想那贼人是如何做到的, 谢娘子一个女子便算了, 他哥那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是如何能一起将人变没的?
他低着头维持着回话的姿势,仿佛过了数载那般漫长,才听到头顶一声清冷至极的声音:
“知道了。”
“去找。”
众护卫应了声,心里直犯嘀咕,瞧着大人这般无关紧要的神情, 这谢娘子失踪一事到底是要紧还是不要紧?
裴述睨了眼屏风后的人, 嗓音疏淡道:
“几位大人,今日就议到这里。”
“是是是,裴大人……”
这三位官员一听,顿时如释重负, 一一拱手辞别。
待到内室伺候的只剩下文禄,他小心翼翼抬眼瞄了瞄裴述,请示道:“大人,小的……”
“安静。”语气里隐隐带着不耐。
裴述这会儿才露出些恹恹的神情,垂眸盯着手里的描金盒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文禄忙闭了张了一半的嘴,心里直咯噔,暗道不好。别人不知,他最是清楚自家主子这副模样,看着漠不关心,实则是风雨欲来大发雷霆的前兆。
文禄在一旁静默了一会儿,见主子朝他勾手,连忙凑近。
裴述低声吩咐他,见文禄一脸不解,只重复道:“按我说的做,去找。”
文禄一出去,小檀楼的东家就搓搓手在外面殷切地等着,她仰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凑过去问:“小文兄弟,如何,大人还要上菜吗?”
“上上上什么上,人都不见了,可别进去触我家大人霉头。”
小檀楼东家不信邪,后仰着身子往门缝里探了探,被眼尖的文禄看见,一把将她捞走:“不要命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