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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让她所有的焦躁与惊惶,都在靠近他怀中的那一刻得到安抚。

    裴述自认是出于君子风度才没出言斥责她,只任她靠着。

    他脑海中仔细思忖她方才的话,又推测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她救母心切,才想要撒谎将嫌疑揽到自己身上。

    这般一想,裴述带着一丝警告提醒她:“谢云真,你知道方才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就够了,别叫旁人听见。”

    她不吱声,沉默了几息,突然没头没尾道:“元安二年。”

    裴述蹙眉。

    “元安二年,七月初九。”

    那是三年前。

    酷暑炎夏,已有半个月天不见一滴雨落。

    “距离我阿娘的婚期还有五日。与她结亲的,是同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大名宁天茂,但村里人都叫他铁二刀。”

    彼时田间收成不好,打了三十年光棍的铁二刀要娶寡妇美娇娘是整个村唯一一件喜事。

    谢云真的额头抵着裴述的胸膛,声音伴随着呼出的温热之息隔着几层衣料,像挠痒痒一样传至裴述耳中。

    “他身高七尺有余,魁梧结实,不怎么爱说话,素日里都只是守着他那间肉铺子,不然就是来看我阿娘绣花、弄菜园子,他没别的嗜好,是个顶无趣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阿娘才选了他。”

    “我知道,阿娘都是为了我们,她不讨厌那铁二刀,但也没多喜欢。”

    “可她是一个女子,还是个貌美的女子,带着三个女儿,小的那两个,才五六岁,她能有什么法子。”

    “成婚前,我们才知,那铁二刀确实没有别的过分嗜好,只是偶尔喜欢喝点酒,因为谁都没见他醉过,都以为不妨事。”

    说到这,谢云真话音顿了顿,不自觉揪紧裴述的袖袍。

    裴述瞥眼看去。

    江南供上来的布料,总共匹数就那么多,听裁衣的仆从说,顶顶好看,也顶顶娇气,被她这么紧紧抓着,便皱得没眼看了。

    ……罢了。

    他听见谢云真努力平复气息后道:

    “初九的那天夜里,他喝醉了。”

    她话头刚起,嗓音就止不住轻颤,声调也跟着变了。

    分明已是过去很久的事情,可她依旧会感到几丝恐惧,多番试图平复,却仍是哽咽住。

    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裴述听在耳里,却好似有人从寒潭深渊捞出一块石头,再狠狠砸上他心头。

    他听得眉心紧拧,似乎不用再往后听,他便已经猜到结局。

    “阿娘筹备婚仪,当夜累得睡着了,铁二刀不知怎么得知我阿娘藏了体己钱,把藏钱的木盒子给翻出来了。”

    “那天我去了趟城里买彩线,回来得晚了,正好和他撞上。”

    她活到迄今为止的这十八个年头里,有三个噩梦缠绕她至今。

    其一,饥荒逃难时,和秦家人走散,险些沦为菜人;

    其二,在八岁生辰的前两日,被秦家哄骗丢弃;

    其三,便是三年前七月初九的夜晚。

    “那是阿娘藏了很久的私房钱,我知道那是有大用处的,如何能让铁二刀就那么拿走?”

    “我不依,他却趁着酒醉,想要……”她靠在他怀中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说不出玷污二字,只能道,“他想要钱色——”

    “够了,不用再说。”裴述飞快地打断她的话,嗓音中隐隐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怒气。

    他看得出谢云真所有情绪不似作伪,更何况她的胆小老实,他不是一早便知?何需她再自揭伤疤。

    酒后作乱?

    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不过是个借着杯中物掩盖人面兽心的废物罢了。

    “大人,让我说。”话一旦起了头后,就如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她发觉将这个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隐秘说出来并没有那么难,她不愿半途而废:“我没大人想的那么脆弱,云真,可是有一把力气。”

    “我找到机会脱身,拿了刀与他对峙,阿娘听见动静从屋中出来,她为了护我,从背后砸了铁二刀的头,可他并未被她砸晕,反而将她甩出去,阿娘因此后脑勺撞在了柜子角,流了好多血,当时便昏了过去,所以后来的事,她其实一概不知,所以我才说阿娘她是无辜的。”

    “……那后来呢?”裴述不禁问。

    “后来,后来他便想制住我,我就拿刀捅了他,他那么大一块头,就这么倒在我家中,我吓坏了,想要将他拖出屋去,结果被彦奎哥撞上。”

    “是他帮我处理了铁二刀的尸体,丢在了山中。”

    就是那天夜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像是老天爷也有意替她掩盖罪行。

    二人的婚事,自然也是这么来的。

    “大人……当夜所有经过都已说与你听,大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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