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叫人怎么回答。
回答“不烦”,以后约莫时不时就要来这么一出。
邱月容见他语塞,反倒笑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早上我送你回去。”
邵佥“嗯”了一声。
这一晚上他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一闭上眼睛,邱月容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个样子的邱月容。
邱月容翻看了他这段时间恢复训练后的数据,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说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就用这个身份做我的助理。
说是给邱月容做助理,不如说是给邱月容做学生。
邵佥整日跟在邱月容身边,邱月容投入之前就会把一堆法条交给邵佥去背,等他处理完公务就来检查邵佥的背记情况,背了两个月,邱月容又教他怎么看账目,怎么分析资金流向,以及怎么做假账。
又是两个月,邱月容说他现在能够和给他造的那个□□匹配了,于是开始带他出席各种场合,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教他怎么喝酒、怎么社交、怎么看人、怎么说谎。
在面目平庸的年长者的权力场里,一个年轻且高大俊朗进退有度的alpha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几乎每个议员都知道,邱月容身边出现了一个alpha助理。
说出“alpha助理”这个词组时,往往还会附赠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邱月容是调查记者出身,又是单身男性beta,特殊的仕途起点、无法受信息素影响的性别,加上从不参与各类灰色地带的聚会的行事作风,让他获得了了议员中“最难拉拢的性冷淡者”的评价。
眼下竟然凭空冒出这么一个更加年轻帅气又毫无背景的alpha助理,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又见邱月容这样提携他,很容易叫人引发出暧昧的遐想。
有与邱月容看起来关系亲近的好事者当着邱月容的面向邵佥调侃他们的关系,话说得含糊,意思却不含糊,很有追根到底要把这个八卦问清楚的架势。
邵佥没从邱月容那里提前得知这种问题该如何面对,正沉默着思索,却见邱月容已经快步走过来,轻轻把那人搭在邵佥肩上的手扫下去。
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又听邱月容笑道:“这话问的有意思了,咱们议会又不止我一个人请了助理,都不说其他人,只说你——只许你老兄聘用年轻漂亮的oga做助理,不许我找一个帅的alpha放在眼前欣赏?”
邱月容一提起他的助理,邵佥记起了这个人的资料,他夫人是军部某个司令家的oga,他也因此才进了下议院——夫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于他的助理,虽然对外宣称是beta,但见邱月容说的这样笃定,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把这把柄抓实了。
果然,邱月容话音刚落,只见这人面色大变,又快速遮掩起情绪,勉强笑着回话:“邱主席,您是贵人多忘事,怕是记错了,我的助理分明是个beta,只是人蠢笨些,远不如邵助理得力能干。”
邱月容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看似恍然大悟,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真是最近事情太多,脑袋糊涂,把人记错了。”
那人讪笑着说是,又说邱主席辛苦,邵助理也辛苦,又说自己也有事要忙,终于把这话头放下,毕恭毕敬离开了办公室。
走之前还瞄了一眼邵佥。
邵佥回看他,又吓得那人马上把头扭了回去,夺门而逃。
办公室门关上,邱月容嗤笑一声,招了招手叫邵佥走到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卡里梅恩上将,刚升任第一军校校长,在筹备学校安全委员会的新班子,我准备举荐你去。”
邵佥翻开文件,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所谓的安全委员会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而是将特殊培养班的部分学生的去向写在“明面”上,给那些无名无据消失的学生们一个合理的去处。
邱月容此刻安排他去到这个安全委员会,自然不是要全力给卡里梅恩做帮手的,而是要从中收集更加直接的证据。
邱月容又递给他一部手机:“那天原本要来车站接你的那个人是特殊培养班的学生吧?你可以找个机会,用这部手机和他恢复联系。”
邵佥猛地盯着邱月容,邱月容轻笑道:“我没把他怎么样,他现在还老老实实在特殊培养班读书呢。对了,我的人还顺手替你报了个平安,你得感谢我。”
邵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邱月容对他的冷眼接受良好,甚至有些宽容,他叹了口气,向邵佥解释:“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脱离了军校的辍学生,和一个特殊培养班的普通学生,顶多加一个他在军校做老师的亲戚,就算真能查出什么,那些证据是能顺利曝光,还是会被人压回地下掀不起一点风浪?先不说你们能不能真的拿到证据,就算真到那时候,你觉得你们还有活路吗?”
邱月容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