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所框出的那一方视野内,一男一女不知买了些什么,正拎在手里,晃晃悠悠穿行在宽阔的马路人行道上,陆衔青几乎第一时间便认出那是妹妹的身影。
至于旁边那个……他甚至没分去一个眼神。
心潮起伏间,他下意识便想喊出妹妹的名字,但嘴唇张合几下,话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陆衔青,他忍不住叩问自己,你到底用什么身份去阻止这一切,你真的能够阻止吗?
经过马路,再走过一道幽长的大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拐一下便是一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
祝今愿和周既贇慢慢走,并不着急,仿佛是特地想要体验这一刻的前奏,他们走走停停,停停又走走,不时再倒退几步,但无论有多慢,这段路总是有尽头的,陆衔青握紧拳,咬紧腮,看着自己的妹妹与身旁的这个男人同时踏入了那间酒店。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前台停留,那便意味着他们已经办理了入住。
陆衔青目眦欲裂,胸腔内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升腾,或许是夏日燥热,这股火越烧越旺,越来越热,他整个人所有的理智似乎都要被烤干。
妹妹,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
他相依为命的妹妹。
不,不该这样,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陆衔青加快脚步,这么多年第一次失去体面,跌入浓稠而厚重的夜色里。
……
方临半夜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自己睡太晚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坐起身,“啊”了声,有些不可置信重复道,“陆总,您说您要祝小姐的实时位置?”
“嗯,”电话那头的陆衔青耐心实在不足,“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意识回笼,方临立刻爬起来干活,联系相应人员。
五分钟没到,房间号已传到陆衔青的手机上,他低头扫一眼,随即立时转身,推开旁边楼梯间,拾级而上。
工作人员早在他进来时便已发觉这位神色不太正常的客人,但比起那些潜在的危险分子,他显得要精致得体许多。
剪裁得体,妥帖贴合身材的西装,绝非泯然众人的气质,被焦躁萦绕着的情绪。
这一切,都叫她觉得,这位男士并非是那种他需要额外注意的男人。
但在那扇门推开的间隙,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下意识追了上去,可她尚未出声,工作手机便已接到一则电话,是他们这间酒店的负责人亲自打来的。
她胆战心惊点开,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谁知竟然是叫她回前台好好工作,不该管的别管。
前台抬起眼,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楼梯间,方才的人影早已从拐角消失,不知去了哪一层。
料想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再联想这则突如其来的电话,她撇下嘴,将原本质问的话语彻底憋了回去。
祝今愿听到门外响起一声重于一声的“笃笃”声时,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没急着去开门,刷完一则视频才慢吞吞起身,扬声问,“谁啊?”
“祝今愿!”陆衔青略含愠怒的低沉嗓音在门外响起,“开门!”
他厉声重复。
祝今愿慌忙起身,捞了下滑到肩侧的睡袍,她打开门,看到发型微乱的兄长,“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问我?”陆衔青垂下眸,看到她刚刚洗完澡的模样,一双眼里翻涌起风浪,“我倒是想问问,我的好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又在做什么?”
祝今愿满是无所谓耸耸肩,用一种看老古董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陆衔青,“还能为什么,看完电影好累,不想回学校,所以在这睡一晚呗。”
没什么比从亲手养大的妹妹口中听到这些还要更令人无法接受,陆衔青逼近一步,俯下身,直到此刻他仍旧在为妹妹的颜面考虑,嗓音压得很低,“祝今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周既贇,你们统共才确立恋爱关系多久,你就跟他住一间房,你……你知道你买的东西落我车上了么?”
“啊,”祝今愿闻言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是在你那里。”她坦然伸手,毫无被发现的羞耻感,“那哥,既然你来了,就还给我吧。”
陆衔青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气死,他两手钳制住妹妹的肩,或许是由于刚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掌心感受到一股蓬蓬的热气,微微有些湿润,“祝今愿,胡闹也该有限度,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报复我还是报复你自己,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祝今愿笑出声,眼眸定定,望着自己的兄长,“后悔没有早一些开始享受吗?”
陆衔青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激烈的情绪而变得猩红,祝今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