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桃花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几乎有些泫然欲泣:“主公对谨与灵儿有救命之恩,谨愿为主公当牛做马,甘之如饴!莫不是谨哪里没做好,惹主公不快了?”
李系石化了。
他只是想保护他的边界,免得这孩子凡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劳心劳力,最后积劳成疾,但怎么像是他成了始乱终弃、要将人抛下的负心汉?
不过回想过去两辈子的打工经历,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好的工作范畴突然被削减,换做是他,第一反应也会是自己是否要被裁了。
于是轻咳一声,连忙转开话题:“你吃了吗?”
张谨眼神微闪,垂眸道:“谨未曾用膳。”
果然没吃。
李系朝他招手:“来,入座,一起吃!”
张谨神色微动,面上有些迟疑。
就在李系以为他要推辞时,他却上前一步,拉过椅子坐下。
“主公之令,谨不敢不从。”
他坐得离李系颇近,袖角几乎相触。
李系见他终于不再那般谨小慎微地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心中一松,不由笑道:“这才对。年轻人就该放松些,莫总绷着。”
他拿起筷子,语气温和轻快:“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来,用膳吧。”
张谨垂眸应是,执起筷子,却只夹了些青菜,细嚼慢咽。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系侧脸上,又飞快移开。
烛火摇曳,映出他柔和的眉眼,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
李系,主公,殿下……
华洛。
他在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胆怯又放肆,亵渎又虔诚。
见李系伸手去拿水煮蛋,他抢先道:“主公,我来为您剥蛋壳。”
李系摆手,自己拿起蛋敲碎开剥:“甭用,我又不是没有手,不辛苦你了。”
说着一边剥,一边感叹:“也不知小风如何了?希望别给他李大伯添乱。”
此番东征,是去打仗拼命,不便带孩子。是以他将小风留在陈仓,与李延义的辎重大军待在一处,安全妥当。
虽然但是,他还挺想孩子的。
张谨见他拒绝自己剥蛋,眼中微微一黯,很快又温声道:“小风最是乖巧,定然不会惹事的。您走之前,他说会每三日给您写封信,估摸着明日信便该到了。”
李系闻言,缓缓勾起嘴角,眉眼弯弯,笑得温柔。
张谨望着他烛光下俊美温和的面容,有些微微失神。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沉稳中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华洛,殿下?”
帐帘猛地被掀开,红衣郎君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食盒,笑得明媚张扬,“用膳了没?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张谨面色霎时沉了下去。
……裴啸之。
==========作者有话说:==========
过一下剧情,下章老裴争宠
第63章 我爱做饭
“裴兄?”
李系剥蛋的手一顿, 抬眸望向帐门。
帘影微动,裴啸之踏烛光而入。
他一袭殷红单衣,左腕缠着几圈黑檀佛珠, 浓密长发用一根红丝带系起垂在脑后, 额前鬓边几缕碎发蓬然散开, 恍若狮鬃。左耳金环映着烛火, 明灭一闪, 愈衬得眉眼艳烈,张扬不羁。
他手中端着一只食盒, 另一手提着一坛酒, 笑容灿烂。
然而踏入帐中, 瞧见张谨也在, 还与李系同坐一桌、挨得极近时,脸上开朗的笑容顿时一僵。
张谨放下筷子,起身整袖, 朝他端端正正一揖:“见过裴令公。”
说罢不待裴啸之回应, 直直望向他, 语气淡淡:“不知令公来此,可有要事?可曾事先递帖,或命人通报?”
言下之意便是:你谁啊,顶头上司的住处想来就来。
李系眨了眨眼。
裴啸之会来, 他一点也不意外。
若他不来, 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帐中,什么幺蛾子都不整,他才会奇怪。
但听了张谨的话后, 他意识到自己这想法不对。
大大的不对。
就算裴啸之都快把那心思写在脸上了,他俩如今可是清清白白, 对外还是初识,并无旧友之谊。
更何况,裴啸之还是降将。
他这般想来便来的架势,对主公没有应有的尊重与敬畏,在别人眼里可是大不敬。
虽然自己本人并非那般讲究的封建男,并不那么讲究礼别尊卑,但自己燕王的身份摆在那里,裴啸之此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