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米聂卡一直维持着微笑,甚至主动安排信众跟随助理离开现场。
众人离去的空地上,他远望离开的车辆。金发在摇曳,利爪一般围绕主人的额头蜷曲,令温和微笑无缘无故显露出凶恶痕迹。
至此,利维娅在指挥部拨打出去的那些秘密电话,不明去向的夜晚,甚至是准备的节日礼物,都指向了某个特定的家庭成员。
“利维娅有秘密家庭成员。”
他向玛珂什小队传输信息时,语气已经失去了温和的底色:
“在艾尔菲动手之前掌握人质。不,行动不用让乌萝知晓。”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喊声。米聂卡没有回头,他能感知到维和官的气息在靠近,驱赶人群。音浪一层接着一层轮番到来,而白衣少年就这样轻松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里,不惊动任何目光。
“退后!退后!这是应急部门的命令——这里不准进行任何教会活动!”
维和官们试图用武器威胁人群。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因为指挥部只允许他们自己推行宗教!”,赢得了大家的笑声。另一些人开始高声叫喊维和官们的本名而非代号,让对峙场景逐步瓦解。
最终,在第一个维和官摘下头盔,主动走入人群之中时,维和官的防线开始松散。指挥部完全失去了对现场的控制权力。人群啸叫欢呼。自从污染事件过后,大家第一次为了某事集体庆祝。
“他们在做什么?!”
站在指挥部的监控器前,艾尔菲凝视着人群和监察官的互动,并不理解这样的情绪转变为何而生。簇拥在她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观察主人的脸色,每个人都在挖空心思想要获得关注。
“维和官会继续执行您的命令的。现在您才是主人。”
其中一人说完,另一人立马加入对话:
“这些人永远无法威胁到您。”
又一个人说道:
“除了您,谁还能控制指挥部?”
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艾尔菲面部表情剧烈变化。她抬起自己闪亮锐利的指甲,指向这个说话不小心的蠢笨随从。其他人立刻兴奋起来,摩擦齿尖等着美味。
命令还未发出,站在门口的客人主动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嗯……比如说,我吗?”
察觉有人靠近,艾尔菲的随从早已露出漆黑利齿,循着那股温暖陌生的气息猛冲过去。
在即将得手的前一刻,领头的随从僵直在原地。
一个接着一个,这些随从在客人经过时变成无用的,瘫软的玩具。但他们依然能在地面上蜷曲抽搐,发出毫无意义的哀嚎声。厌恶抗拒情绪逐步散开,在已经焕然一新的室内制造恐怖氛围。
艾尔菲站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粉色绒毛外套。她的甜美态度此时已经到达边缘地带,即将暴露恶意本性:
“嘘。你来晚了。而且还弄坏了我的宠物。我希望你有你哥哥那么懂礼貌。”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
“哦,原来他已经不在了。节哀吧,尼禄。”
尼禄无趣地瞥了眼四周环境:
“可惜我不能这么祝福你。因为你的姐姐马上就要和你重聚了。”
艾尔菲用一根手指按住嘴唇:
“在我面前提到其他女士非常不礼貌,尼禄。”
某个已经瘫倒在地的随从忽然起身,暗中抓住尼禄的脚踝。艾尔菲手腕一转,与随从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双眼微阖,借用随从的身体贪婪同化尼禄的生命,他的阴郁情绪,他的血液——
然而,接触尼禄的异能被沾染杂质,反向侵害主人。艾尔菲来不及停手。她的身体被麻痹。从指尖到心脏,维持着这具躯体的异能此时已经变作毒药,不受控制地传遍全身。
艾尔菲和自己的随从一样,变成摔落在地,腐朽不堪的空壳。失去异能后,现实的空气温度迅速摧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在鲜艳柔顺的毛皮外套里萎缩成干尸。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尼禄的血液里已经没有药物。
明亮的珠宝依然在艾尔菲指尖颤动,反光倒映出的是已经干瘪的肌肉纹路。尼禄的眼睛也在其中微微发光。蓝色被冲淡,转为蓝绿融合的色彩。
艾尔菲认出了那双与卡西乌斯神似的眼睛。她的意识蜷缩在无能为力的残躯里,恐惧只能通过目光传达。
尼禄顺着她的目光,找出一支镇静剂,推出针头。
“啊,对了。我最近没有在服药。这种感觉不错。你需要试试这种药吗?说真的,异能是一种负担。你肯定也会喜欢挣脱束缚的感觉的。”
他手中的针尖在艾尔菲眼中仿佛死神的镰刀。她的心脏跳的极其缓慢,数着死亡到来的时刻。这一刻却反复推迟。
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