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在哪里?你们的院长在哪里?!”
维和官的声音只换来了集体沉默。
得不到回应的枪口更加频繁地喷吐火焰。
一个接着一个, 俘虏们带着秘密默默沉入焦黑泥泞。热烈火焰夺走了所有光辉, 又狂怒地将全部色彩倾泄在维和官的头顶。在漆黑天穹下, 只有他们掌控了火焰与狂热情绪, 然而黑夜依然静谧, 不曾被火光扰乱。
一道从暗处发出的微弱冷光汇入了维和官队伍里。
直到那一簇快速移动的光点连续穿透了好几名维和官的头颅,他们才开始分散警戒。
“有狙击手——保护队长!”
黑色人影分别融入黑夜,围追堵截那个孤单的光点。
掌控所有人的监察官站在原地等待着。
他用欣赏目光看着那一簇光点逐渐被人群包围。热浪吹拂他的长发,火红颜色明亮的仿佛是金属融化。
等到维和官将那个黑发女孩捉住,并且将她和她的武器一并带到,监察官礼貌地点头道:
“又见面了。狡猾的孩子。我是来取一件物品的。你看上去像是知道他在哪里。”
乌萝望着那些被控制的俘虏。每个人都给了她同样的眼神。
“我……”
她还没说出口,监察官就不耐烦地挥手。
“我知道你一定是个撒谎精。仔细看看我和谁在一起, 再想想你要不要耍聪明。”
维和官组成的人墙裂开一道缝隙。母亲走到了乌萝面前。
母女俩目光交汇。乌萝看见的只有怜悯,没有责怪。就像是平时巡查一样,母亲依次看过被俘虏的人们。
“古拉监察官。”
母亲说话的语气有些古怪:
“实验体已经被送走。你应该认清现实, 否则将一无所获。”
监察官冷笑, 抓住乌萝,把她拎到了自己身边:
“哦,不, 这就是您的失误了。据说有人今天没能把实验体送到空港。据说——有人驾驶空港的运输舰逃了出来。谁知道她会把宝贵的东西藏在哪里?我在这片鬼地方忍耐了您这么久, 您也该给我一点好处了。”
母亲思考着, 沉默不语。
乌萝用手,用脚,用牙齿来对付抓住自己的监察官, 直到听见母亲叫出自己的名字。
“乌萝,他们说的是真的?”
母亲问道:
“你违抗了我的命令?”
乌萝张口想答,没料到头顶会降下一道雪白强光。紧接着就是轰炸声音与声浪。她在这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飞行器的嗡嗡噪音,然后她就被丢到了泥地里,顺着尸体堆滚下去……
好几双胳膊搂住了她。有人给推她站起来,另一个人摇晃她的脑袋让她清醒过来。
“送她到母亲身边。”
“乌萝——乌萝,醒一醒。”
“跟我来。”
最后掌握乌萝的是母亲的手。
皮肤皲裂,满身焦灰气味,但是乌萝仅凭缩小成一道模糊细线的目光就看出了是母亲。
正在与维和官们交战的是空港部队。各种先进武器的激战将现场变作奇特的瑰丽舞台。乌萝同时看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彩色强光,枪械交战的声音形成某种统一的,能够震碎内脏的律动。维和官们已经来不及顾及俘虏,因为每一刻都有人正在从天而降。但是所有人都在寻找同样的目标。
母亲握着乌萝的手,像是在深不见底的湖泊里行走,渐渐被深水吞噬……直到有一双丑陋手掌抱起了乌萝。
古拉监察官枯瘦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乌萝伸手想要牵住母亲,他却将她牢牢禁锢在手心里,仰头问了句什么。
“上来。”
母亲已经登上了一架小型飞艇,主动对古拉监察官说道。
乌萝只觉得荒诞可笑。当然,成年人的强壮手掌也几乎将她的全部思维挤出身躯。
古拉监察官带着乌萝登机。飞行员不用命令,向着颜色稍微暗沉的天际猛然提速,冲出火焰形成的包围圈。
但是身后的枪声依然没有放过他们。□□落地,从土地深层翻掘出无数块温热的碎肉与骸骨。音浪旋风追上了机车,强光比它更快,像是利爪撕裂视野,将蓬松红色传达至天空的另一边。乌萝只能闭着眼睛,将自己的意识缩小到飞艇附带的一小块安全区域里。
她竭力拼凑碎裂的逻辑,像是蜗牛一样在地板上打滚想要站起来,试图搞懂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监察官会和母亲相顾无言。
她想到的是种植季节开始的时候,机甲开垦农田的情景。被反复挖掘的土地松软湿润,总会有一些苍白的骨殖暴露在空气里,任由风吹雨淋。
今晚被维和官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