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应该是第一时间被通知的人。如果信号站被毁,基地会彻底与母星断联。”
“好。好,我和你一起……”
“你掩护我。我去通知信号站的人,马上就回来。”
“不行!你总是想要单独行动,这次不行!”
“我是这里唯一了解水囊虫的人。而且我驾驶的是轻型机甲,会没事的。”
“我是这里唯一在乎你的人!”
尼禄挡在她的面前:
“别这样。真的,没人值得你这样冒险。我们一起回基地。大家都会没事的。”
乌萝轻轻叹气。
隔着机甲,尼禄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从机甲的动作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说道:
“如果我再拦着你,你会觉得我是只顾自己的混蛋,对吗?”
乌萝传给他一份地表温度图。
“你可以掩护我翻过山脊。向温度低的缝隙射击,引开它们。”-
乌萝操控机甲在荒芜的坡地上疾驰。进入虫巢区域后,机甲之间的通讯也被彻底阻断。
脚下的土壤经过晨露的浸泡,更加疏松多孔。机甲每向前一步,土地深层发出的喀哒声都直接传递至乌萝的心脏。
山顶的土丘感应到了机甲靠近,开始蠕动变形。蓝白色虫群涌出地面。
一道激光轰击山顶,掀开薄弱的岩石层。“嗡”地一声散开的幼虫群里果然有几只附肢纤长带刺,拖着湿漉漉的翅膀的成虫。
见此情景,她竟然略微安心——
成虫还没有完全学会飞行。抢在虫群婚飞开始之前找到母虫,就还有机会。
她趁机用机甲抓钩开始攀爬岩壁。激光不断掠过她的头顶,身边和脚下。被蒸发的水流与飘飞土渣一起遮蔽了前方视野,落石不断击打机甲。
太近了。
尼禄,太近了。也太偏了。
她知道尼禄听不见,这样默念只是为了让自己飘忽的思绪有个锚点,便于思考下一步行动。
成虫嘶叫和腹部拍打石壁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
它们释放出的高浓度信息素透过空气,引发岩石内部的隆隆声响。被污染的空气令人胸口发闷。
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乌萝望向头顶山脊伸出的阴影,目光在崎岖岩壁之中寻得一丝亮色。
刚刚浏览过的地质活动图再度浮现在记忆中,与眼前的景色一一对照。
她猛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里的岩壁下方有一处储水层!
要是能炸开岩层,多少能利用水流拖延虫群的攀爬速度。
她锁定岩层最薄弱的位置,抬起机甲的震荡炮,然后原地等待,根据敲击声音判断成虫的位置……
“尽管过来吧。”
震荡炮启动的声音吸引十几只成虫同时展开翅膀。它们依靠带刺附肢轻松跳上岩壁,切断机甲的退路。
震荡波顺着岩缝深入地下,地下暗河犹如血管一般爆开。
黑色水柱轰鸣喷发,将半边山体撕裂。虫群活动的痕迹就此抹去,沙石滑坡接踵而至。
乌萝在波涛翻滚,虫群鸣叫之时停留原地,专注追寻那几只成虫的活动迹象。
她注意到数条触须被泥水裹挟而去,正要举步继续前进时,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
机甲失去支撑,跌入地下洞穴的深处。
乌萝紧急调用全部助推器想要抵消重力,机甲却持续下坠,金属和岩石摩擦发出一路火花。地表裂隙处传来的激光声音越来越远,被黑暗轻易吞噬。
落地的冲击力即便被机甲削弱,也足够让驾驶员摔断肋骨。
她的意识飘上了半空,又被机甲受损的警报声扯回来。
眼前金星乱窜,光点逐渐变为岩壁上的幽幽蓝光。缭乱警报声穿透耳膜,叮咬神经。
乌萝下意识伸手关闭警报。
她这才听到了柔和,绵长的呼吸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呼吸声。
调转机甲监控,她得以窥见这个地下洞穴的全貌:
如同礼堂一样宏伟开阔的地洞里,水流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顶部向下渗漏,形成一个深潭。
每一寸潭水里都挤满了水囊虫幼虫。
除去那些微不足道的幼虫,水潭的中央有一只身躯饱满,肚皮撑至半透明状态的母虫。一块岩石嵌在它的背部甲壳之间,沾着蓝色血迹。
童年时,乌萝曾经处理过不少危害田地的水囊虫。
但不知是不是童年记忆出错,她觉得这只母虫的体型之大,见所未见。那块像是儿童积木的岩石就是最佳参照物。
乌萝放慢呼吸,用极慢,极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