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芙恩果然没那么信任你。”
乌萝果真不再挣扎,花粉像是围绕她和仿生人而生的火焰,映亮她的笑容:
“你用她换取了逃离虫巢的机会,终生躲在这里研究自己的小秘密。你确定她没有活下来,满怀愤怒地将所有事实告诉别人,期待着复仇的机会吗?”
“骗子。你并非幸存者。”
奥古斯都的脊椎在拉抻变形,将人类的形体完全抛却,眼珠也开始碎裂出血:
“你只是侥幸逃脱的祭品,真正的神迹是我创造的事物。很快,你们就能看见……”
奥古斯都的指示通过纤维传达给诸多仿生人。卡西乌斯缓缓举起枪支,瞄准面前的人类,然后……
沉默,疑惑地等候。
忽视身体上的那些损坏部位,他看起来仍然像是在亲自行刑的指挥官,甚至脸上的些许悲悯神情也完美模仿。牵绊他的纤维迅速在他的眼前蒙上白雾。
乌萝的目光扫过正在颤动的枪口:
“我见过太多神迹了。你这样的可不算。”
奥古斯都暴怒,拖拽着身躯撞倒一片仿生人。
“杀了她,卡西乌斯。杀了她,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卡西乌斯陡然行动。乌萝因花粉而反应迟钝,被仿生人夺去武器。一截枪托紧紧压住了她的喉咙。
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暗自调整姿势。钳制她的仿生肢体并不是钢铁铸成,而是由仿生人的意志控制。
卡西乌斯的意志。
现在他还存在于这具仿生人躯体内部吗?
乌萝用眼角余光瞥着枪口,继续道:
“芙恩曾经在虫巢里告诉我。缺少了最关键的记忆,你创造出的只不过是一团恶心的血肉怪物。要来试试这个几率吗,奥古斯都?你模仿的神迹有保险装置吗?”
寄居在奥古斯都头颅里的虫卵在振动,在海风吹拂下像是珍珠碰撞。
他的声音不再仅限于自己的躯壳,而是从树叶和藤蔓传递到在场的仿生人的体内,再借由仿生器官发出。
“不重要……她不重要!取出那个仿生人的记忆核心!我需要——我需要他的记忆!”
乌萝回首,对卡西乌斯低声道:
“卡西乌斯,仿生人的第二首要任务是什么?”
两人目光相交。
点醒他的意识的并不是仿生人指令,而是铺面而来的花粉雾气。他仿佛能亲身感受到虫巢里的脆弱,和谐气氛,并且轻松寻得一些飘忽不定的深层记忆。
曾经的两人在虫巢里潜游,穿过缭乱飞舞的花粉气流。并肩穿过虫巢的狭窄通道之后,他们眼前看见的是庞大无边的聚合生物。
在虫巢核心里,这只巨型生物对两人施加了烙印般的浓郁气息。于是在这一方灼热繁忙的幻梦中,他与她彼此触碰,拥抱,漂浮,长眠,共享虫巢里的信息。他们更像是虫巢里的新生器官,无论遭遇什么外界刺激,都无法脱离母体。
那是一场美妙的噩梦。而现在,机体故障的撕裂感将他拖回现实。
卡西乌斯如梦初醒。
他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武器:
“仿生人的第二首要任务是……保护自身。”
纤维的控制与仿生人自我意识之间互相搏斗,对目标的挟制力道放松。所幸乌萝并不需要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她已经恢复了部分体力,趁这一刻挣脱了仿生人的臂膀,转身狠踢他的胸腔,让本来已经破损的机体粉碎无遗。
她俯身夺取激光枪。人类的皮肤触碰纤维,源自她的信息立刻被纤维读取,影响至仿生人记忆核心。
来自两人脑内的相似记忆自动重叠。他的意识诞生出的全新部分在记忆核心里拓展,揭示出隐隐约约的图像。像一声模糊的命令,他被唤醒了,人类的部分重新透过仿生人的眼眸望向她,到达现实。
乌萝没有察觉仿生人的变化。她面对奥古斯都和其他被控制的敌人,将激光调至最高功能。
“我能应付的过来。”
她喃喃自语。
奥古斯都的颅骨裂口对准了乌萝,吸取人类留在空气里的鲜活气息,节肢抱紧了自己藏在腹部的纤维团。
乌萝几次射击引他来到自己身边。趁奥古斯都转身,她瞄准他的腹部射击。那几对节肢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挡下了威胁。激光只在他的身躯表面造成烧灼痕迹,虫卵原地倾洒,与血液一起被藤蔓吸收后成为茂盛的新生纤维。
它在纤维网上移动,如履平地。逐渐厚重的雾气同步遮掩它的行踪,使人分不清是海浪还是它在尖啸。只有当那些节肢猛然探出,乌萝才能察觉它已经完全变成复眼的无情眼球始终盯着自己。
又是一波虫卵洒下。乌萝顶着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