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如同利爪,与纤维一起拼命侵吞利维娅的身躯。她双目破裂流血,以自己为中心控制全部纤维的动向。像一支凭空降世的尖刀,破除贪婪红光。
异能与纤维斗争之时,利维娅的身体渐渐破碎,血液渗出皮肤,血腥气息洒遍巢穴的每个角落。超出常规的欲念穿过神经网络,令植物叶片疯狂颤动,而后是每一个仿生人。受到异动影响,由海水之下升起的漫漫红点穿越巢穴,在飞行艇舷窗上摇曳游走。光点落在仿生人的纯粹眼珠表面,缓缓消逝的红色宛如暴雨过后的潮湿红色雾气。
乌萝坐在驾驶位置上,全神贯注调整武器的集火范围。等到确定飞行艇无法穿过纤维包裹,她转向通讯频道,尝试连接海底工厂的频道。
浓厚的阴影正在接近飞行艇。通讯频道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鬼影在嚎叫。
她额头冒汗,双眉紧蹙,直到听见线路上传来金丝雀的声音,表情才稍稍放松。
金丝雀的声音断断续续,倒不是出于信号干扰:
“……纤维……母体,在靠近……然而,您的声音……我,遵守……特洛伊星舰的船员,在我脑中说话……”
乌萝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驾驶座上,快速回应道:
“金丝雀,仔细想一想。你曾经有过人类的名字。你叫信鸽。是特洛伊星舰上的维和官。认真一点,你能记起来吗?你还记得我吗?”
“我……信鸽……?”
金丝雀的声音陡然消失,线路上只剩缓慢的呼吸声。
乌萝凝神细听,猛然发觉那依然存在的呼吸声其实来自身边。
活动的,浓稠的“血液”正在渗入飞行艇内部。从这种近乎凝固的液体里,触须一根接着一根探出来,包裹卡西乌斯仿生人的身躯,让它被烧毁的胸膛也拥有呼吸般的起伏弧度。
她几乎是立刻要举枪,摧毁这一异常存在。
驾驶座的安全锁限制了她的动作。等到乌萝的手指摸上枪,枪托已被另一个人按住。
仿生人沉默着躲过了她的攻击,反手举枪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两人的对抗动作像是出自直觉一样严丝合缝,再超出一分就是殊死对抗。
乌萝蓦然抬眼,与那张已经烧毁的面庞对视的瞬间就认出了他。
“卡西乌斯。”
纵使摧毁面部特征,他也只需要凭借动作与眼神就能澄清身份。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人工造就的工业品,而是能够承载灵魂的躯壳。
哦,也不对。卡西乌斯这样的人不可能有灵魂。
他抬起一只手。
乌萝以为他要用异能——
当然不是了。借尸还魂的身体依然是仿生人的平凡身体。
“我在海底听到了你和利维娅的声音。”
他将电磁枪还给了乌萝,却没有远离驾驶座:
“奥古斯都一直在海底工厂里培育我们的记忆。他用母体保存记忆,灌入合适的躯壳,企图用这种方式创造生命。”
“所以他让你来见我?”
乌萝怀着敌意注视他的每一个动作。
太像了。
卡西乌斯的意识生活在仿生人的身体里。奇特,甚至让人有些恶心。不过也许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不。我独自找到了回到你身边的路途。”
卡西乌斯摸索着自己的手臂,抽出一条神经索,连接飞艇的通讯器。他对自己的身躯怀着一种感到有趣,但冷漠的微妙情绪。
“在听到你的声音之前,我被留在特洛伊星舰里,与世隔绝,思考着,猜测着我们的未来。既然我们现在重逢,你能告诉我结局吗?”
她无所谓地答道:
“你已经看见了——我还活着,你死了。你造了一个仿生人代替自己。”
通讯频道重新连接的滋滋响声折磨着乌萝的耳膜。仿生人发出的嘲笑声音加剧了这种折磨。
乌萝审视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最好证明自己有点用处。不然,我可不会对杀仿生人有心理压力。”
仿生人冷酷微笑,扭曲面庞依然能看出往日的痕迹:
“我以为你会了解我。创造一台仿生人,躲在它的躯壳里?不像是我本人所为。”
乌萝依然满不在乎,只是等待着通讯线路上的回音:
“也许人在死亡前总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卡西乌斯。你现在不也在仿生人的体内和我对话吗?”
“我没有选择被保存记忆。是母体复制了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奇迹。我只是赝品,被你的声音吸引,仅此而已。”
仿生人与通讯频道相连的神经索转为红色。金丝雀的声音凭空传来,在飞行艇的周围震动不已:
“我……我,我是信鸽。发生什么事了,乌萝?我只记得我们还在特洛伊星舰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