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躲着的慕容绮听到衣储莲竟然生了个女儿,顿时气得直跺脚。
花灵子更是无力地扶着柱子,沉重无力地合上双眼。
这个毒夫为何总是这般命好,竟然能诞下皇长女,完了,一切都完了。
“朕有女儿了,这是朕的第一个女儿!”沈玉峨靠在红柱旁,捂着胸口,无限的欣喜从心底蔓延上来。
“朕要去看储莲。”她走进东暖阁中。
屋内血腥气未散,衣储莲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发丝湿漉漉的黏在他虚弱的脸上,可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玉娘,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衣储莲的眼睛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打湿,连眼睫都湿哒哒的坠着。
她走过去,一把将她而孩子抱在怀中。
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闭,手握成拳,不断发出嘤嘤的声音。
她看着这孩子,内心无限柔软与感动。
“储莲辛苦你了。”她拥紧了衣储莲,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神坚定:“你为我诞下长女,是大虞朝的功臣,你做君后,名正言顺。”
第92章
秋风起, 落了一地孤清萧瑟。
两个小沙弥拿着笤帚在院子里扫着满地的枯叶,低声议论道。
“听说了吗,陛下要封新君后了。”
“是那位衣皇贵君吗?”
“可不嘛, 他前阵子为陛下诞下了长女, 陛下可高兴了, 当即就要封他为后,听说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在为他的封后大典做准备呢, 陛下还让满朝文武都写贺表, 那阵仗可真大!”
“能替陛下诞下长女本就是大功一件不像那位、”小沙弥语气一压, 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院子里紧闭着的黑漆漆的房子里瞧, 语气夹着轻慢的嘲笑:“昔日陛下独宠他五年, 他都生不出来, 可见是个结不出果子的树, 下不出蛋的鸡。”
两个小沙弥顿时咯咯笑个不停,丝毫不担心屋里的人会听到。
全族流放边疆, 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回京科考, 还被陛下厌弃的废后, 谁还会在意他。
“不过要我说, 这君后之位本来就应该属于皇贵君, 毕竟他才是先帝亲赐的太女卿呢, 这下可算是物归原主的。”
另一个小沙弥道:“可不嘛, 而且衣皇贵君、不, 是新后为人宽厚仁慈,京城内开了积善堂, 专门给失去父母的孤儿、没了妻主的鳏夫,提供住处与食物,让他们不必流离失所, 可不是那个只会酷刑的废后能比的。”
“就是就是!”小沙弥连连点头。
他当初就是因为母亲病死,姨母抢占田宅,父亲带着妹妹和他穷的活不下去,才不得不剃度出家。
如今这积善堂一开,父亲和妹妹顿时有了依靠。
因此小沙弥对这位仁慈的新后无比感激。
因而对传言中折磨过新后的孟鸿雪厌恶至极。
小沙弥扫完地上落叶,得了长老的命令,去给‘那位’送午膳。
寺庙的午膳清淡,不过一碗糙米粥,一碟杂蔬。
小沙弥对伤害过自家恩人的‘那位’怀恨在心,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丢进了糙米粥里,喊道:“渡恶,吃饭了!”
渡恶就是孟鸿雪在大悲寺的法号,是大悲寺方丈所取,寓意让他在大悲寺渡去一身恶性。
可也暗暗昭告全寺,这位废后不是良善之人的意思。
紧闭的房门始终没有被打开,唯有菩提串珠在滑动时,发出的细微的碰撞声,隐约可闻。
“一天到晚就知道对着佛祖念经,作恶多端之人,念再多的经又有什么用?”
“你爱吃不吃!”小沙弥懒得搭理孟鸿雪,将餐盘往门口地上一放就走了。
他一走,院内重归寂静,只有冷得令人发寒的秋风静静流动的声音。
紧闭的屋内,阴暗背光,连一缕晨光都透不进来。
孟鸿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衣,跪在蒲团之上,泼墨般的长发自然垂落,修长冷白的手中握着一串菩提手串,眼神空洞,晦暗的光线,像无边的孤寂从四面八方围拥着他。
在他面前,不是神佛,而是一副画。
画纸粗糙,并非是从蓬莱殿里带出来的。
他被逐出蓬莱殿时,除了一身衣裳外,什么都没有。
这画纸还是他从这旧屋里翻出来的描画佛像的纸,他咬破手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心为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这样日日诵着经,看着画,不再理会任何事。
直到他听到屋外小沙弥提起,衣储莲即将被封后的事,他的眼眸才缓缓睁开。
他费尽心机抢走的东西,还是被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