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笑了一声,像是嘲讽。
艾利克斯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有点疼。
“后来呢?”
“后来……天呐,我不得不说,那是一个浪漫的故事。虽然黑暗,但是确实浪漫。他遇到了莱拉·贝格。”
帕特里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唱片机里的爵士乐恰好放到最后一个音符。刚刚那阵舒缓的小号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沉默。
“莱拉·贝格,她是尤哈尼·奥措·贝格的女儿。圣殿骑士的天才,桀骜不驯,野心勃勃。她发现了安德鲁的不对劲,接着便利用手中的权力查到了安德鲁的档案。”
“她当时正好缺一个……秘密帮手,于是她偷偷解除了安德鲁的洗脑。”
“……圣殿骑士没人知道吗?”
“这就是一个过分庞大的机构的弊端……它一环扣一环,像齿轮一样靠着每一个个体衔接在一起精密而高效地运转。然而一旦打断了其中一个链条,那么……这中间就有许多可以做的手脚了。”
“莱拉把安德鲁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指令和暗示全部清除干净,让他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成为他自己。”帕特里克顿了顿。
“然后,安德鲁爱上了这个‘不甘心被圣殿骑士控制的、善良的研究员’。”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
“接着,他们生了一个孩子。”帕特里克看着艾利克斯,“你。”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唱片机发出沙沙的空转声。
而艾利克斯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又一阵地发冷。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转过许多念头,脑海里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么,瑞贝卡呢?瑞贝卡又是谁?”
“亲爱的艾利,我已经免费为你提供了这么多信息,下一条就得收费了。”帕特里克微微一笑,“不过我也可以稍稍提示一下——你小时候最害怕的故事是什么?”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为这个提问愣了一瞬。下一秒,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小时候最令他恐惧的一个晚上。
妈妈莱拉给他讲了一则安徒生童话,名字叫《影子》。讲的是一个学者的影子拥有了自主意识,脱离他独自存在,最终悄无声息地取代了主人的故事。
他当时因为这个故事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每天都要拉着妈妈问,如果有一天他也被自己的影子替代了,妈妈能不能认出他?
当时莱拉是怎么回答的呢?
莱拉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只是笑着问他:“……那如果妈妈有一天被替代了,你能认出妈妈吗?”
艾利克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
可是帕特里克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不明白。
艾利克斯勉强稳住心神,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他略一思索,反而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和那个实验有关系?”
“你说对了。”帕特里克说道,语气十分平静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快死了。”
艾利克斯突然感到有些荒唐,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帕特里克曾经在墓地中对他说过,他快要等不及了。
原来是指……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吗?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了吗?”艾利克斯问道。
“当然……当然。”帕特里克点了点头,“我想要活下去。只是这样而已。”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帕特里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那张书桌上拿起遥控器,随意摁了两下。老旧的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一扇铁门。
“现在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想办法解决一下我遇到的小麻烦。”
艾利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终于知道……圣殿骑士的人就在附近了。”
“这还要感谢你——不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吗?”
艾利克斯带着马库斯·科瓦奇出现的时候,刻意暴露在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附近。
那个傻乎乎的“吉娃娃”在他的误导之下,还以为他找到了刺客兄弟会的据点,这会儿估计已经和尤哈尼·奥措·贝格邀功,准备集结人手来端掉这个隐秘据点了。
“不用客气。”艾利克斯说道,“说不定我只是想让圣殿骑士过来,踩死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
“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帕特里克走进那扇铁门,缓缓将手摁了上去。
铁门上的自动识别系统亮起绿灯。
铁门之后,竟是一条继续向下延伸的楼梯。艾利克斯忍不住瞥了帕特里克一眼——他差点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