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机坪上,他拽着她跑向紧急出口的时候,她在颤抖。她的孩子也在她怀里哭,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白的、像是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然后他把她们交给了地勤人员,转身就走了。
她很倒霉,站的离歹徒很近。嘉琳娜只来得及扑过去,抱着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孩躲开。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怀里的那个孩子有没有活下来。
那些死在机场里的人,每一个都有人等着他们。每一个都有名字。
他想起了电视上莱克斯·卢瑟的脸。想起了他身后那些举着牌子抗议的民众。想起了“恐怖分子”和“境外势力”两个词被反复说出来的样子。那些死去的人被装进“紧急事件”这个词里,变成了“政府调查文件”中的一行小字,变成了政客嘴里滚来滚去的筹码和哀悼名单上的一个个字母。
他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艾利克斯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人太多了,但绝不包括认认真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
他突然听见前舱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驾驶舱的门被打开了,又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过道走过来,很稳,很慢。经过他这排的时候,脚步声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向后舱走去。他睁开眼,只看到一个穿白色制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嘉琳娜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但没有睡着。
艾利克斯起身去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年眼眶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黑色,颧骨的轮廓比一周前更分明。阿弗这两天一直很担心他的体重,因为他又轻了好几斤。
他感觉到嘴唇很干,下唇中间还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一点血,被他用舌尖舔掉了。
他把袖子卷起来,检查了一下护腕的绑带。袖剑的触发机关紧贴着腕部内侧的皮肤,只要手腕向上弯曲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剑刃就会弹出。嘉琳娜教过他——不要想着去使用它,要让它成为你手臂的一部分。
他放下袖子,打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尽头的乘务员工作区里,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低头摆弄着什么。应该不是空乘。这趟航班的空乘制服是深蓝色,胸前和肩膀上还有航司的金色徽章。
这个人的制服是白色的,肩章上有四条金色横杠。
是机长。
艾利克斯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看到一个机长出现在机舱里有什么奇怪——长途飞行中机组人员换班休息很正常。
是因为那个男人转身了。
他转身的时候,艾利克斯看清了他的脸。白人,短发,脸上有一道竖着的旧伤疤。五十岁左右。五官普通,表情平静。
和视频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那个把一只行李箱留在货梯间、对着监控看了五秒钟、两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皇后区公寓里的男人。
乔恩斯·科尔曼。
死掉的人。
他穿着一身机长制服,站在离艾利克斯不到五米的地方,右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口袋的轮廓凸起一个不该出现的形状。
他在看见艾利克斯的那一刻,笑了。
“艾利克斯·迈尔斯。”
艾利克斯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左手手腕微微内扣。
“好久不见。”男人说道。
艾利克斯后退一步,袖剑的触发机关贴着他的皮肤,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第95章
“好久不见?”艾利克斯问道, “我怎么不记得我曾经见过你。”
“你当然不记得了。”“科尔曼”歪了一下脑袋,“你是如此傲慢……天才少年,年轻的刺客, 爱德华·肯威和艾吉奥·奥迪托雷的继承人, 就连总统候选人都对你另眼相看。对一个卑微的小人物不屑一顾, 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对方那张脸。他看见了对方耳朵附近凸起的奇怪褶皱和脖子上的肤色与脸色之间的差异,确定对方弄了张假脸戴着。
但如此了解他,又如此憎恨他的人……
他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双令他感到熟悉的眼睛。
他一定见过对方。
“主教命令我向你问好。”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又失败了。
他目光中流露出藏不住的刻骨憎恨,“原本, 我不打算过来的,但当我得知你要来这里的时候, 我就立刻决定要参与这次的任务。”“科尔曼”说, 眼中憎恨的神色越发明显了,“我猜你一定很得意吧, 诸多大人物都对你有所青睐,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就像你是世界的中心一样。”
Bishop?主教?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艾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