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啜了口茶,这才开口,“本想等林姑娘来寻我,可惜等了几日,没等到,我便主动上前叨扰,还望林姑娘勿怪。”
谢蘅说话如她为人一般,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大抵是因为在道观修行久了,身上总有种超脱世俗的淡泊。
林迢迢讪笑两声,“谢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谢蘅搁下茶盏,“林姑娘可知,当初我为何选择出家修行?”
林迢迢老实摇头,“好奇过,但没细问。”
总不能说她是不在意,她不在意裴韫,自然就不在意他的过往,不在意他娶过的妻子。
谢蘅似早料到这个答案,“实不相瞒,我与裴韫成婚,并非你情我愿,皆是皇权所迫,不得已为之,其实我心中另有他人,此人林姑娘也认得。”
林迢迢想了想,“莫不是江麟?”
世人皆知,谢蘅与江麟同为江太傅门生,素有金童玉女之称,是世人眼中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谢蘅意味不明笑了声,直勾勾对上林迢迢的眼睛,“若我说,是你心里的那个江临呢。”
林迢迢脑中倏然空白了一瞬,“谢姑娘真会说笑,我同江家少主清清白白。”
谢蘅知她装傻,淡淡阐述,“我口中的江临并非江家少主,而是江太傅江予安。”
林迢迢浑身一紧。
这世间只有她知道江临在现代的名讳,谢蘅又是如何知晓?难道说,是江临生前告诉了谢蘅?
为什么?她们有那般亲密吗?亲密到江临可以向谢蘅吐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林迢迢心里存在一丝怀疑,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一个名讳而已。
她尚且露出马脚,让裴韫知晓江临就是江太傅,谢蘅跟随江临多年,偶然得知也不稀奇。
林迢迢勉强稳住神色,“江太傅不是谢姑娘的老师么,你对他……怎么可能?”
她喜欢江临,是因为在现代时他们之间就有感情。
可谢蘅怎会?她明明那样年轻,瞧着不过双十年华,江太傅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谢蘅露出果然如此的讽笑,“怎么不可能?”
她看着林迢迢的眼神,从最初的淡然变成了讥讽,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林姑娘,我真替老师感到不值。”
她倾慕江太傅,即便这份感情永远得不到回应,永远不被世俗伦理接受,她也宁可失去身份,失去名利,为所爱之人守节。
可林迢迢呢?
林迢迢又做了什么?
老师死后,林迢迢转头就做了裴韫的通房,如今还要做裴韫的妻,恩恩爱爱相伴一生。
“若早知你是这等朝秦暮楚之辈,当初老师就不该等你,为你空守四十年,最后孤身一人,抱憾而终。”
林迢迢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掩在袖摆之下的指骨一寸寸蜷紧起来。
“林姑娘,倘若你心中还记挂着老师,不如就此离去。”
离开北境,离开裴韫。
林迢迢何尝不想。
可她有太多软肋,她怕裴韫一怒之下牵连江家,牵连哑婆抱琴,牵连杏儿。
谢蘅见她默然垂泪,语气缓和下来,“我今日只要你一句话,你走是不走?若走,我替你留下,若留,我谢蘅即刻离开都护府。”
就当是她为老师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迢迢不是没有心动,“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必管我,我自有办法助你全身而退。”
谢蘅定定打量她几眼,忽然道,“若我猜得没错,其实你与老师,皆非此世中人,而你,是凭空来到这个世界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回家。【两
林迢迢脑中又是一道天雷劈过,她霍然起身,惊恐地四下张望。
好在附近没人,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三人听到这番惊世骇俗之言。
林迢迢压低声线,“你怎会知晓?”
“我不过是猜测,但观你反应,也已印证了我的想法。”
谢蘅依旧镇定,“我入道多年,研学道门典籍,有幸窥得一丝天机,我有办法助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林迢迢脸上的颓丧惊恐一扫而空,她拉着谢蘅的手,喜极而泣,“此话当真?”
谢蘅看了眼彼此相握的手,不知为何恍惚了一阵。
再看林迢迢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更为荒诞古怪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
谢蘅试着回握林迢迢的手。
这一次,林迢迢有了感应,手上像有一阵电流蹿过,酥酥麻麻的。
耳边就听谢蘅问,“林姑娘,我可否知晓,你是如何来到此方世界?”
林迢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