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完,是稳婆跟贺大娘在哄,哄得孩子睡下后,二人便各自回家去了,哪曾想孩子刚放下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哭。
裴韫无奈,接过襁褓试着哄睡。
可他和飞羽一样,都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两个男人围着孩子手足无措。
飞羽疑惑,“会不会是小公主尿了?”
裴韫伸手一摸,果真湿了。
两人便开始手忙脚乱照看孩子,洗屁股,换尿布,一通忙活,可孩子还在哭。
这次飞羽可以肯定,“小公主定然是饿了。”
裴韫让他赶紧去找乳娘,可这深更半夜,短时间内不好找。
最后孩子的哭声还是惊醒了隔壁的林迢迢。
准确来说,林迢迢是在一阵胀痛中醒来的。
她此前对生产一事从未了解,本以为孩子生下来便万事大吉,不曾想真正的苦难才刚开始。
林迢迢托着胸脯,那里好似坠着两个铁球,又沉又硬。
约莫猜到自己是涨奶了,她在屋里喊了声,裴韫便抱着孩子进来。
男人姿容俊秀,如山巅清雪,不似凡人,此刻却被孩子折腾得无可奈何,原本一丝不苟的锦袍满是褶皱,将他挺拔料峭的身形衬出几分狼狈。
林迢迢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发笑。
只是这一笑,牵动胸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颤颤道,“孩子……给我吧。”
裴韫不放心,“你刚生完,多歇歇。”
孩子是不沉,可他不愿林迢迢再有半分劳累,何况这孩子是真难哄,人小小的,哭起来惊天动地。
“那你能喂奶吗?”林迢迢无奈嗔他一眼,将孩子抱了过来。
林迢迢终于看清自己的孩子是何模样。
平心而论,刚生下来的孩子并不好看,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眼,她的心不自觉柔软下来。
正欲解开衣襟,发现裴韫还在边上杵着,她不由红了脸,“那个……你先出去。”
虽说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丈夫,可林迢迢的记忆里并没有与他相处的过往,在她看来,裴韫更像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床头看她喂奶,也太难为情了。
裴韫很想说,她身上有哪一处是他没看过的?
但见她眼睫低垂,双颊羞红,到底将那些话咽回去。
他不该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和睦。
“我在外间等你。”
裴韫转过身,内外间有一道素纱屏风遮挡。
念及他是孩子父亲,林迢迢没再赶人,她小心翼翼褪下外衫,解开里衣,最后撩起贴身的藕荷色小衣。
裴韫站在外间,清晰听见她窸窸窣窣宽衣解带,而后孩子止了啼哭……
裴韫一向平稳的气息突然打乱,眼中墨色渐浓。
林迢迢却是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喂了一会儿,孩子吃不着,又开始哭。
她身为母亲,此刻身心煎熬,难受不比孩子少,母女俩便一起哭。
裴韫听到哭声,什么旖旎纷乱的思绪都散了,他焦急起身,“怎么了?”
男人动作太快,林迢迢来不及整理衣裳,乍见他来,脸颊腾地涨红,只能匆忙扭身回避。
声音哽咽,支支吾吾道,“我……我好像堵住了。”
林迢迢身子弱,奶水堵得厉害,偏孩子又是早产,力气不够,如此下来,一个堵奶,一个吃不饱。
裴韫深深看她一眼,“我去叫郎中。”
郎中刚睡下就被人从榻上揪起,站在房门口了解情况后,不由气急败坏,说话也没个遮拦,“堵住了揉一揉,吸一吸不就通了,你为人丈夫,这种事还用得着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撒娇。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
裴韫抿唇,半晌松开手,让飞羽送郎中回去歇息。
好险,这话出自郎中之口,不然铁定会让迢迢误会他是什么下流无耻之徒。
裴韫再度回房,林迢迢已是面红耳赤。
郎中的话她自然听见了,也知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既能让女儿吃饱饭,又可极大程度缓解她的痛苦。
林迢迢想着,他们孩子都生了,自己似乎没有忸怩的必要。
裴韫也不是生得多么青面獠牙,难以接受,相反,对方生得极是俊美,肌肤相亲,她也不吃亏。
何况孩子还饿着肚子。
林迢迢很快做好思想工作。
“夫君……”她捂着衣襟怯怯开口。
裴韫坐了过来,体贴入微,“你若害羞,我可以不看你。”
这倒是林迢迢没想到的。
她愣了愣,庆幸自己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