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与稳婆们如释重负,好险,母女平安,只是孩子早产,身骨难免弱了些。
稳婆给孩子擦净身子,裹上襁褓抱到门口。
裴韫与郭枭同时凑了上来。
稳婆看了二人一眼,径直越过郭枭,笑吟吟将孩子送到裴韫怀里。
“恭喜这位公子,你家夫人为你生了个小千金!都说女儿肖父,瞧瞧这眉眼轮廓,同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重逢。
裴韫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一团软乎乎的肉团子就这么被稳婆送到怀里。
因不足月的缘故,这孩子生下来就比一般孩子更瘦小些,轻飘飘的。
裴韫下意识接过襁褓,垂眸盯着小婴儿那张皱巴巴,看不出五官轮廓的脸。
怎么瞧,都与自己毫不相干。
可奇怪的是,孩子到他手里,方才微弱的哭声奇迹般消停下来,还没睁眼的奶娃娃,居然冲他咧嘴笑,不经意间抚平他心口的疼痛。
男人冷厉锋锐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神情是裴韫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兴许因为是自己守着这个孩子出世,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怀里抱的,就是他的孩子。
郭枭瞧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抱够了吗?”
郭枭凉凉开口,“抱够了就把孩子还我,这是我们家的孩子。”
此言一出,方才还笑吟吟的稳婆愣住了,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最后看向郭枭讪笑道,“原来你、你才是孩子父亲啊?”
稳婆接生二十多年,头一回看走了眼。
当即将孩子从裴韫怀里抱出来,一面小声嘀咕,“真是的,你不是孩子爹,也不说一声……”
郭枭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易容成这副鬼样子,下回一定换张好看的脸,至少要看起来配得上林迢迢。
好在孩子最终还是抱了回来,郭枭学着稳婆的姿势,将孩子稳稳托在臂弯里,并未惊醒睡下的小婴儿。
裴韫怀中空空荡荡,湿冷的风逐渐抽离他身上残存的,属于小婴儿的温度。
他清醒过来,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那个孩子。
不知为何,突然想进屋看看,看看那个刚生产过的妇人。
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与那妇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纵使那妇人有些地方与他的迢迢相似,却并不是他的迢迢。
林迢迢一定还在某处等着他。
冷凉的夜风夹杂着湿意扑面而来,裴韫红着眼,面无表情擦净脸庞,转身就走。
产房里忽地响起女子有气无力的一声呢喃,“夫君……”
那低低软软,缠绵黏腻的嗓音,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们交颈相拥的夜晚。
裴韫脚步顿住,强烈的直觉令他后脊发麻,心底深处似乎也有个声音在不停呼唤着他,需要他。
此刻那摇摆不定的念头终于落定,裴韫转身闯入产房之中。
贺大娘与稳婆在床榻前后帮忙收拾,压根没提防。
瞧见突然闯入的男人,稳婆惊骇失色,“这是女子产房,你怎可……”
“我是她丈夫。”
裴韫言之凿凿打断稳婆。
稳婆一懵,“可外头那个……”才是孩子亲爹啊。
稳婆话没说完,肩头被人拨开,哎哟一声倒在一旁,她忙朝门口张望,准备把孩子她爹叫进来。
不知打哪儿冒出几个黑衣人,将抱着孩子的郭枭拦在外头。
郭枭下意识抱紧襁褓,浑身戒备。
稳婆脸色愈发难看。
这架势怎么看,都会认为外头的郭枭是这妇人老实巴交的可怜丈夫,闯入产房的则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稳婆犹豫要不要赶紧报官,裴韫来到床前。
榻上的妇人刚经历生产,大汗淋漓,唇色苍白,疼痛的余韵让身子抖得厉害,原先近乎完美的伪装露出一丝破绽。
裴韫盯着瞧了片刻,毅然伸手触碰她的脸,很快在她下颌处摸到细微的凸起。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贺大娘虽不知林迢迢为何易容,却也选择尽可能保守秘密。
只是贺大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裴韫动作干脆利落,人皮面具寸寸脱落,露出一张黛眉紧蹙,极致惨白的秀美容颜。
裴韫呼吸一窒,手中的人皮面具“啪嗒”,掉在脚边。
他就那样孤零零立在床头,隔着分离的时光,静静望着榻上力竭昏睡的妇人,黑沉的眼眸颤动不止,无数情绪在眸中翻涌。
裴韫明明很欢喜,却又难过得像要哭出来。
贺大娘不过旁观,也被他这副骇人又破碎的模样惊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