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人却不一定,一个不慎,恐会将林迢迢牵连入狱。
思及此,贺大娘严守口风,谨慎答话,“江娘子也是可怜人,丈夫早早亡故,徒留她一人挺着个大肚子艰难度日,是个极其老实本分的姑娘。”
再多的贺大娘便不愿意说了。
“听着倒是个可怜人。”裴韫眉梢微挑,“江娘子的丈夫又是因何亡故?也是你们宁陵县人士么?”
贺轩接过话茬,“回大人,江娘子才是我们宁陵县人士,是我们贺家远亲,她的丈夫早在数月前便已病逝。”
林迢迢流落此地,属于来历不明,按理当以流民身份去官府备案,但因贺轩帮忙的缘故,最终林迢迢是以贺家远亲的身份落籍,因此在官府整理户籍黄册时并未发现林迢迢的异常。
这也是裴韫迟迟找不到她的缘故。
裴韫不由多看了贺家母子一眼,脑中回想起王媒婆临死前说过的那番话。
不紧不慢道,“原来江娘子还是你们家中亲眷,听说之前就住在你们贺家?”
贺家母子这会儿也算听出了些端倪,裴韫从落座后,十句话有八句不离隔壁的江娘子。
莫非,面前这位大人认识她?
想想也不无可能,毕竟面前的贵人和江娘子一样,都是从汴京来的。
可……
想到裴韫狠辣残忍的手段,在未弄清楚裴韫目的时,贺轩不敢冒然暴露林迢迢的存在。
母子连心,贺大娘默契地在此时转移话题,“哎呀,正要同大人知会一声呢,寒舍简陋,拢共就一间客房,此前江娘子住过一段时日,不过眼下都收拾干净了,大人若不嫌弃,一会儿带您去瞧瞧?”
裴韫果然没再刨根问底,草草用过饭,便让贺大娘带路。
贺家不大,除了正中一间堂屋,左侧两间厢房,是贺大娘与贺轩的住所,右侧厢房与柴房相邻,贺大娘走过去了才觉不妥,怎能让汴京来的贵人住柴房隔壁?
贺轩缀在裴韫身后,“要不,大人还是住下官屋里?”
裴韫神色淡淡道,“无妨,我不挑剔。”
林迢迢都能住得,他有什么住不得?
房门推开,并无漫天飞舞的尘埃,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榻上被褥叠放整齐。
“这是江娘子之前没带走的,我去给大人换床新的。”贺大娘作势要抱走被褥。
裴韫轻声道,“不必,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吧。”
贺大娘只得悻悻收回手,与贺轩一同退出房门。
他们刚出去,裴韫反手将门合上,徒留贺家母子在廊下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裴韫狭长漂亮的凤眸一寸寸打量着屋中的一切,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林迢迢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裴韫行至榻前,冷白修长的指节拂过被褥,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迢迢的温度。
他褪了鞋袜躺进被褥中,熟悉的香气充盈鼻腔,瞬间抚平他四个月来躁动不安的内心。
裴韫终于有了睡意。
但理智还在强撑,他睁开眼,望着沉重压抑的屋顶,吩咐暗卫潜入隔壁一探究竟。
在未抓到郭枭之前,裴韫必须忍耐,告诫自己切莫露出软肋,以免给林迢迢招惹灾祸。
他让暗卫确定林迢迢的身份后,务必护她周全。
暗卫领命而去。
入夜,雨丝细密,像是揉碎的迷雾,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浸.湿泥土的草木芬芳。
隔壁院中,郭枭顶着易容后的粗糙脸庞,立在房门前警戒四周,任何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的耳目。
倏地,几道黑影悄然逼近。
郭枭眼眸陡然凌厉,手中把.玩的几片树叶在真气包裹下,顷刻化作利刃破空而出。
暗卫们未料此处竟有高手,下意识闪身躲避,就是这一个躲闪的动作,彻底暴露他们的位置。
郭枭抽出藏在袖中的木簪,足尖点地,飞身而起,朝一个暗卫攻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现身,在狭小的庭院中缠斗起来。
林迢迢到了孕晚期,睡眠并不好,一点风吹草动便能惊醒,她听到打斗声,扶着肚子慢吞吞挪到房门口。
今夜下雨,院中无月,林迢迢透过门缝看得并不真切,只能听到利刃破空的嗡鸣,与肢体相搏的闷响。
她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该死的,她收留郭枭,果然还是给自己惹了麻烦。
林迢迢打算趁他们缠斗期间,自己赶紧逃了保命为上,毕竟她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只有等死一个结果。
就在林迢迢打开门缝,准备贴着墙遁走之际,一柄飞剑猛地朝她袭来,在距离她脑袋三寸远的位置,狠狠钉穿门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