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莞尔一笑,“贺大哥莫要这般见外,我感激你们都来不及,这些吃食还是留给大娘,明日我再到镇上买……”
贺大娘径直拎着鸡走到灶前,“都说不见外了,这些肉蛋你就收着。”
说话的功夫,贺大娘顺手往灶膛里添柴,麻利地将老母鸡剁成小块,帮她把老母鸡炖上。
林迢迢拗不过,只能由她,随后转头疑惑看向贺轩,“贺大哥今日不是还要当值么?怎这般早就回来了?”
“正是回来给你带消息的。”
贺轩神色凝重道,“据说前朝细作行刺陛下,朝廷派官兵一路捉拿,正好追到咱们宁陵地界,这段时日怕是乱得很,如今你月份大了,再过不久便要临盆,受不得惊,还是闭门不出为好。”
又叮嘱林迢迢,若是缺什么物件尽管同他说,他帮忙从镇子上捎回来,他若不得空,还有贺大娘。
林迢迢认真听完,记在心里,“多谢贺大哥告知,我会小心的。”
她流落此地失了记忆,对于从前之事知之甚少,只听说四个多月前,大梁最后一任皇帝亡于权臣裴韫之手,而后朝臣拥立吴王登基。
岂料吴王被囚期间,受尽折磨,已然神志不清,不堪为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臣们商量来商量去,纷纷上书奏请镇北王裴韫御极登基,执掌江山。
裴韫几番推辞,最后架不住群臣上书,被迫登上帝位,改国号魏,从前的大梁终究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不复存在。
午间,贺大娘做好饭准备回家,林迢迢盛了一大盆鸡汤塞给贺大娘,又顺手从地里拔了两根萝卜。
贺大娘笑呵呵收下,与贺轩回了隔壁屋里。
林迢迢谨记贺轩的提醒,送走贺家母子后赶紧给院门落了栓,至此,心里稍稍安定,她顶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扶着后腰折返灶前,准备盛一碗鸡汤进屋里吃。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等林迢迢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发簪抵住她的脖颈。
林迢迢垂眸看去,是她平日挽发用的木簪。
而握着簪子威胁她的,是个浑身带血的年轻男人。
林迢迢当即想到贺轩口中那个刺杀当今陛下的前朝细作,心脏狂跳,面上强作镇定,“你若想往后有个藏身之所,最好给我松手。”
男人伤势不轻,握着簪子的手也在发抖,见林迢迢不过是个大着肚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略一思忖,缓缓放下簪子。
“抱歉,我……没……想害你。”他像个刚开口学说话的稚童,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林迢迢惊讶,这人还是个口吃结巴。
居然也能当细作?还能行刺当今陛下?
林迢迢暗自叹服,不过当务之急,先稳住对方才是上策,于是将手里的那碗鸡汤递出去,“吃吗?”
男人愣了愣,估摸是怕她下毒,摇头拒绝。
“不吃拉倒。”林迢迢走到桌前,撑着桌沿缓慢坐下,兀自吃了一口。
男人从未见过这般临危不惧的妇人,再三审视着她,确认没有任何威胁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金条,扔到林迢迢面前的小木桌上。
“给我……药……这些……是你的。”
林迢迢看到面前黄澄澄的金条,眼睛发亮,“真给我了?”
给她了可不能再抢回去。
“我警告你,别看我寡居,我屋里可日日都有人来,你若不怕事情闹大,暴露行踪,尽管来杀我。”
林迢迢将金子拢到面前,足有十两重呢。
她又是捏又是咬,确认真金无疑,赶紧收进怀里,指了指角落的抽屉,“喏,里面有金疮药,自己拿。”
男人同样警惕,脊背贴着墙根,小心翼翼挪到她所指的角落,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金疮药。
正想上药,一抬头便对上妇人清凌凌的桃花眼。
约莫是怕林迢迢暗算他,即便羞耻,他也不敢背过身去,倒是林迢迢,捧着陶碗自觉转身,旁若无人吃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男人上完了药。
林迢迢问他,“要吃饭吗?”
男人略一思忖,点头,转念又想到妇人正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动作,才艰难开口,“……要。”
一刻钟后,男人风卷残云般将她那锅鸡汤吃得一滴不剩。
林迢迢抚着肚子,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细看五官还是个少年,梳着一束马尾,面容清隽,瞧着十七.八岁而已。
吃饱喝足,他抱拳冲林迢迢施礼,这回说话倒是利索多了,“我叫郭枭,他日定会报答夫人恩情。”
……
“禀陛下,经追查,郭枭逃至杏花村后便销声匿迹,可要属下派人进村搜查?”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