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心脏突的一跳,裴韫怎会在这儿?!
她当即裹紧被褥,连滚带爬缩进床角里。
裴韫捏着茶盏的指骨紧了紧,薄而锋利的眼皮缓缓垂下,“要我喂你?”
他语调散漫,见林迢迢瑟缩不动,他索性仰头将盏中温水一饮而尽,而后单膝跪入榻间,如同拎起小鸡崽似的将人从角落里带出来。
“我不要,你放开……”
林迢迢挣扎的话音未落,男人滚沸的薄唇吻了下来。
许是餍足过,裴韫心情好转许多,连带着亲吻也似春风化物,他耐心抵开她的唇,将温水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饶是如此,他的力道依旧强势,不容拒绝。
林迢迢脑子里乱糟糟的,本能抗拒他的亲近。
腰间倏地一紧,裴韫硬是将她强留在自己怀中,逼她将水咽入腹中,而后开始在她唇腔内肆意翻搅。
林迢迢忍无可忍,亮出尖细的牙齿咬了下去。
裴韫唇.瓣吃痛,这才意犹未尽从她檀口中退出。
林迢迢气喘吁吁,茶水自唇角溢出,顺着尖俏的下巴流淌,洇湿了她的锁骨。
她愤恨瞪着裴韫,“你到底想如何!”
她不是傻子,看见裴韫,怎会想不到她渴盼已久的幻念,净给裴韫这厮做了嫁衣。
裴韫不好好待在北境,跑到江家趁虚而入,简直卑鄙无耻。
裴韫却好像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厌烦,黑沉沉的目光凝在她颈窝处。
“想做。”
林迢迢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扬手便是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帐中立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伴有林迢迢沙哑的怒喝。
“你放肆!我是江家主母!”
林迢迢这一巴掌并未收力,打完后,手心火辣辣的疼。
裴韫被她打得偏过头去。
就在林迢迢以为他要发作时,裴韫俯身牵起了她的手,“手打疼了吧?”
裴韫慢条斯理撑开她的指骨,在她泛红的掌心落下一吻。
被他亲吻过的手心,霎时蹿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林迢迢又羞又怒,用力抽回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裴韫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更不觉羞辱,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离她更近了。
“打够了么?”
男人声线低沉,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很快泛起指印,将明未明的光线里,莫名衬出几分妖冶。
林迢迢看得心惊肉跳,她居然真的打他了,还一连打了两下。
更诡异的是,裴韫居然没有生气,看样子,似乎还给他打爽快了。
屋内的昏暗仿若一层无形的纱幔,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在一起,裴韫离得极近,近到呼吸交缠。
林迢迢愤愤的眼神开始躲闪。
裴韫盯了她片刻,凤目冷意翻涌,“原来,这就是江家主母的威风?”
听出他言语间淡淡的轻蔑与讥讽,林迢迢色厉内荏地警告,“你、你知道就好,你赶紧滚,再不然我喊人了!”
林迢迢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裴韫这么快追上来,她就应该早早离开此地,谁能想到裴韫如此胆大,只身一人便敢闯到江家内宅里。
平心而论,她与裴韫之间,没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当初裴韫强权压人,却也实实在在救过她,后来她以身偿还,算是两相抵消。
如今,林迢迢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可裴韫却不这般想。
“那你喊。”
他伏在她颈间,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觊觎着她,“不妨瞧瞧,究竟是你江家势大,还是本王的裴家军更胜一筹?”
床榻上的女子呼吸停了一瞬,鸦睫颤得厉害。
林迢迢怎会听不出他话语间的威胁。
裴韫获封镇北王,是大梁建朝至今第一位异姓王,而北境一战,他也没有如邕王期盼的那般战死沙场,反而再立功绩,成为民心所向。
如今的裴韫,权势更上一层楼。
昨夜婚房内动静不小,却没惊动江家上下,想来栖凤园已被裴韫的人马看守得密不透风,外面的人根本没法进来救她。
过去林迢迢不是他的对手,眼下依然不是。
想着身后的江家,林迢迢克制内心的恐惧,放低姿态道,“裴韫,你放过我,放过江家好不好?”
裴韫弯了弯唇,很是好商量的语气,“好啊,你想我如何放过?”
林迢迢努力忽视男人炽热的目光,“你不要动江家一丝一毫,他们都是无辜的。”
她知道这个要求对裴韫来说有些过分,毕竟当初是江麟带走了她,以裴韫睚眦必报的秉性,既然追来了,就绝不会轻易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