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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后,林迢迢闭拢房门,独自一人守着供桌,眼泪再抑制不住,如开闸的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她到底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越是与裴韫纠缠下去,林迢迢越觉得自己对不住江临穿越两世的深情。

    为今之计,除了“葬身火海”,没有更好的办法脱身。

    她抱着盛满书信的匣子,这是这几十年来,江临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

    林迢迢舍不得将这一切毁去,她将信件一封一封整理好,用防水性极好的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

    确保这些信件不会进水,又飞快收拾两身换洗衣裳和一些银两。

    做完这些,林迢迢站在窗前跃跃欲试,估摸着以何种姿势跳出去,可以顺利潜入湖中。

    这面湖水连通城外北河,只要顺着水流往北,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江宅。

    ……

    裴韫走出江家不久,忽然眼皮一跳,心口窒闷得厉害,某种隐隐约约的感知,在此刻变得无比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林迢迢不对劲。

    她那般爱折腾不服输的执拗性子,怎会那样轻易答应他的要求?

    思及此,裴韫立即折返回去,这一次他没有飞檐走壁混入栖凤园,而是带着一队人马,强行闯入江家“做客”。

    赫赫有名的镇北王,安北大都护裴韫,毫无预兆突然驾临,让整个江家沸腾起来。

    江麟终于意识到,晨起时那股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他忙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出门相迎,边走边嘱咐管事调遣护卫,将栖凤园团团围住,绝不可让外人冒然闯入,惊扰主母。

    这个外人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江麟准备好一切亲自恭迎裴韫大驾时,上百裴家兵马霍然闯入。

    江家仆婢惊慌失措,连连避让,很快就清出一条路来。

    “裴都护……”

    江麟刚迎上去,被飞羽一剑架在脖子上。

    “少主!”江家众人皆惊。

    江麟面上温色褪去,“裴都护这是何意?”

    裴韫面无表情,“自是来接本王的爱妻回京。”

    听到爱妻这个称呼,江麟眉梢不动声色跳了跳。

    也不管众人是何神情,裴韫径直越过江麟,直奔栖凤园而去,待他行出一段距离,飞羽才收剑紧随其后。

    江麟望着男人如松如竹的颀长背影,摸了摸脖颈处沁出的一丝血珠,心陡然沉下。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理智上,他不该与裴韫作对,整个江家都不该与裴韫作对。

    可想到林迢迢苍白落泪的模样,想到她抚着父亲的画作泣不成声,江麟便觉心头酸胀。

    他想,他还是更愿意看到父亲画像上,那个明眸含笑,恣意明媚的林迢迢。

    她原本就该是那种模样。

    是父亲期待的模样。

    也是他期待的模样。

    江麟咬咬牙,毅然追了上去,“前方是江家内宅,乃女眷居所,还请裴都护止步!”

    江麟发话,藏在暗处的护卫齐齐现身,将裴韫在内的裴家军围困其中。

    裴韫眉眼泛起狠厉,“不想她出事就给我滚开!”

    越靠近栖凤园,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江麟偏在此时屡屡拦路,让裴韫生出了杀意,拔剑就朝对方面门挥去。

    江麟铁了心阻拦,同样予以反击,不过几个回合便在裴韫手里败下阵来。

    念及先前答应林迢迢的承诺,裴韫在最后关头收了剑势,只以肘击逼退对方,随后直奔栖凤园主屋。

    裴韫抬脚便踹,紧闭的房门轰然倒塌。

    骤然掀起的火光与滚滚浓烟,裹挟着浓烈的烧焦气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锁链。

    裴韫目眦欲裂,她果然要寻死!

    “林迢迢!”

    屋内,挎着包袱,抱着牌位,手持灯盏的林迢迢悚然一惊。

    裴韫怎来得这般快?

    她刚纵火,还没来得及跳湖呢!

    林迢迢来不及细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抱紧包袱就要爬窗跳湖。

    裴韫在短暂的慌怕后,很快捋清了林迢迢的打算。

    她竟妄想纵火假死,以此彻底摆脱他!

    裴韫死死盯着林迢迢试图跳湖的背影,不知是气是惧,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眸中戾气攒聚。

    他咬牙切齿,“你跳一个试试?”

    霎那间,林迢迢浑身僵硬。

    彻骨的寒意从心头流窜至全身,耳边除了裴韫愤怒的警告,只余她剧烈的心跳声。

    裴韫不顾头顶欲坠不坠的房梁,广袖一挥散开滚滚烟尘,直奔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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