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慌忙回应,“我、我昨夜吃多了酒,身子不适,你不必来请安了。”
听得她明显颤.抖沙哑的嗓音,江麟眉心微拧,“我还是请府医过来为母亲诊脉吧。”
仆婢莫名昏睡,护卫莫名失踪,就连林迢迢也格外反常。
若说最初只是三分怀疑,眼下江麟便有了十分肯定,昨夜栖凤园一定发生了什么。
江麟暗暗警惕,小心翼翼退至廊下后,吩咐管事借唤府医的时机,将内宅所有护卫调来。
裴韫习武之人,耳力甚佳,自然将江麟吩咐管事的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薄唇不由勾起一抹冷嘲。
林迢迢尚不知情,把那些暧昧不清的证据统统藏好,她拉着裴韫行至窗下,推开窗,指着窗下平静无波的湖面。
“来不及了,你跳下去。”
一抹锐利的杀气瞬间射来。
裴韫冷呵,“我?跳下去?”
林迢迢吓得一激灵,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她赶紧从眼角挤出两滴可怜兮兮的泪水,“裴韫,我最后求你一回,您老人家快些走吧。”
裴韫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受辱时刻,皆因林迢迢而起。
“你当真放肆。”他怒而抽手,将林迢迢整个人抱在怀里,作势要去开门。
林迢迢原本就是他的通房,他才是苦主,怎的到了江家,他反而成了见不得光的情.夫一般。
简直倒反天罡,岂有此理。
林迢迢很是难堪,被她从内室拽到了外间,她这才瞥见乱七八糟的供桌。
供桌上的香烛皆已燃尽,只剩一块黑漆漆的牌位与几盘残羹冷炙。
不知为何,林迢迢心脏骤然抽疼起来。
过去她是裴韫的通房,她尚且可以安慰自己是被逼无奈,可眼下她再找不到什么借口为自己的背叛开脱。
不管她是否情愿,她已经和裴韫纠缠不清了。
林迢迢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她固执地站在江临的牌位前,沉默着泪如雨下,怎么也不肯再走一步。
良久,她声音沙哑地开口,“裴韫,我可以跟你走。”
裴韫收回落在门闩上的手,若有所思看她,“你……这是想通了?”
林迢迢垂眸,“嗯,想通了。”
她到底高估了自己在裴韫心中的地位。
也对,裴韫那般位高权重的人物,岂会当真在意她的想法。
她在他眼里,充其量是个有些趣味的玩意,她的脸面,她的意愿又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林迢迢毫无血色的唇漾着些许自嘲。
若是从前,林迢迢可以顺着他,可她在乎江家,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江临的名声,哪怕是她自己。
“给我半日,我会自觉离开江家。”
裴韫状似不在意地扫过江临的牌位,在考虑林迢迢这番话的可信度。
“我这次不会逃了。”林迢迢面无表情,“让我和江家告个别,你就可以带我走。”
裴韫见她不似说谎,略一思忖,解开了束缚彼此的红丝带。
“林迢迢,我只信你最后一回。”
裴韫掌住林迢迢的后颈,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警告道,“倘若你再逃,便休怪我用锁链将你拴在榻上。”
说罢,裴韫跳窗而去,转眼失了踪迹。
江麟带着护卫破门而入时,便看到林迢迢一袭素白襦裙,头戴绢花,跪坐在供桌前擦拭先夫的牌位。
江麟提着剑,目光警惕地在室内逡巡,并无发现第三人的踪迹。
他微微皱眉,“母亲,您没事吧?”
林迢迢摇了摇头,没说话。
瞥见少女明显哭了一宿的红肿的眼,江麟心中叹了口气,除了节哀,他也不知还能再安慰什么。
“江麟,劳烦你备好车马,我今日离开。”
尽管这事早已知晓,但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江麟还是难免迟疑,“母亲当真不肯留下吗?”
林迢迢看着身处的这座栖凤园,苦涩一笑,“还是不了。”
留在这里,只会招惹灾祸。
留在这里,只会平添伤感。
倒不如走了干净。
“对了,我……可以带走他的遗物吗?”
江麟望着她通红的眼,颔首道,“自然,您是江家主母,江家的一切都是您的。”
有了这句话,林迢迢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定,“既如此,余下半日,无论栖凤园发生什么,都莫要让人进来打搅。”
江麟隐约明白了什么,四目相对之际,彼此已是心照不宣。
谁都有私心,他江麟也不例外。
他同样不愿江家沦为牺牲品。
“母亲……珍重。”江麟沉声说罢,朝她深深作揖。
江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