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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走漏风声。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迢迢便在此时开口,央求崔夫人履行诺言,送她到庄子上安心养胎。

    崔夫人很是难为情,“你不觉得委屈吗?”

    虽说她的确有将林迢迢送走的意思,但裴韫如今封了镇北王,爵位超过他的父亲永毅侯,他将来的嫡子可以承袭王府的一切。

    换作旁人在此时怀上子嗣,怎么也要在裴韫跟前为孩子争上一争,林迢迢居然反其道行之,主动提出离开。

    崔夫人又不是没看见林迢迢腕上的镯子,怎会不知她在裴韫心底的分量?

    即便林迢迢将来做不成裴韫的正妻,仗着裴韫的宠爱与腹中孩儿,多少能占个侧妃之位。

    这种情形下,她当真愿意将这泼天富贵拱手相让,不争不抢?

    林迢迢抬起眼睫,一双清亮的桃花眼写满坚定,“能怀上大少爷的子嗣,已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奴婢从未想过谋取大少爷一分一毫的富贵,过去如此,往后亦是如此。”

    崔夫人不禁佩服起林迢迢,当初是她看走了眼,倒不知这丫头有这份气魄。

    “也罢,为了子嗣安危,你且委屈一阵。”

    林迢迢将来如何,全凭裴韫的心意,崔夫人眼下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林迢迢平安。

    不过今日到底惊动了太医,此事总要有个借口糊弄过去,崔夫人便对外称林迢迢染了风寒,需迁至庄子上静养一段时日。

    至于到底该送到哪处庄子,崔夫人犹豫不决。

    按理说,该送回清河老家稳妥些,可崔夫人又担心距离太远,倘若出了什么事,她远在汴京鞭长莫及。

    思来想去,让人连夜将隔壁许州的一处陪嫁庄子拾掇出来。

    林迢迢感激涕零,央求崔夫人可否准哑婆抱琴同去,“她们是奴婢的家人,若有她们相伴,奴婢在庄子上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崔夫人没有丝毫怀疑,“小事一桩,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林迢迢肚子里揣了娃,崔夫人疼她都来不及,这点要求不足挂齿,当即就让崔嬷嬷下去办。

    考虑到哑婆上了年纪,同样经不起折腾,索性当晚就把人送到许州去,路上走得慢些也无妨-

    入夜,徐州。

    驻军营帐内灯火阑珊,血腥弥漫。

    北胡此番来势汹汹,不仅蓟州沦陷,幽州受困,就连徐州境内也不太平,几乎被北胡的暗探漏成了筛子。

    徐州刺史更因献女被拒,怀恨在心,竟同北胡暗探联手,欲将裴韫及其身后的三千亲兵斩于徐州境内。

    幸而裴韫早有防范,交战之际,一箭将徐州刺史射杀于战马之下,而后当着城中百姓的面,以通敌大罪将徐州刺史全族斩杀,悬尸城门,以儆效尤。

    裴韫深知,单凭一个徐州刺史,断不敢明目张胆同他作对,对方极有可能是受李室皇命,要他无法抵达北境,重掌兵权。

    只不过徐州刺史存了私心,欲献女投效裴家,被拒之后才以恼羞成怒的借口对他出兵。

    徐州与汴京相距不过百里,徐州已乱,汴京只怕也不安全。

    眼下邕王坐镇汴京,以他的手段,定会挟持裴韫身边重要之人。

    裴韫不喜掣肘,因此从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软肋,他当即提笔修书告知刘管事,若邕王来犯,竭力抵抗,逼不得已之下,务必抢在邕王之前,杀了林迢迢。

    他宁可杀了她,也决不让她落入旁人之手,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届时他会杀回汴京,攻入皇城,手刃李室全族,为林迢迢报仇,也算全了她的情意。

    裴韫伏案提笔,深邃瞳仁沐在黑暗中,不辨神情。

    然而他刚写了几个字,情感与理智在行文间互相拉扯,弄得他很是烦闷。

    雄图伟业与儿女情长,孰轻孰重,他岂会拎不清?

    裴韫霍然起身,行至盥洗架前,用冰水洗脸,铜盆里洇出一团团血污。

    裴韫爱洁,洗了许久才肯罢手。

    再转身,视线恰好落在面前的楠木纱屏上。

    昏黄的烛火间,纱屏上竟慢慢显出林迢迢的影子。

    那轮廓起先是模糊的,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可看着看着,影子逐渐鲜活,似有人从屏风里走了出来,烟霞色裙裾微微晃动,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香风。

    裴韫出了会儿神,清醒过来时,眼前哪儿有林迢迢的身影?

    不过是他短暂出现的错觉幻梦罢了。

    可倩影消散的刹那,裴韫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呼吸滞闷,胸腔里钝痛翻搅。

    他折返案前,略一思忖,将那张字笺揉成团,投入炭盆之中……

    次日一早,崔嬷嬷到蘅芷院接人。

    刘管事正好收到裴韫的传信。

    听说林迢迢要搬到庄子上住,刘管事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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