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不识货,林迢迢也直觉这镯子有市无价,定非凡品。
想到值钱,她赶忙在镯子上摸了一圈,莫说什么裴氏印记,就连一丝一毫多余的刻纹都不存在。
没有印记,便说明这东西可以卖了换钱。
林迢迢暗自窃喜,面上却是嫌弃地将镯子牢牢戴在腕上,“勉强凑合吧。”
相处这些时日,裴韫多少琢磨出她几分脾性,这小姑娘同样吃软不吃硬,有时就喜欢旁人哄一哄。
哄一哄,她嘴再硬,心肠也是软的。
不知不觉间,裴韫居然也懂得了如何揣摩她的心性。
裴韫抚摸着她纤细如葱的手指,“我不在府里时,凭着这只镯子,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出征在即,他竟有些不想走了。
又是一番纠缠,裴韫总算披衣起身出了寝屋。
刘管事与飞羽皆候在廊下,其中飞羽是要随裴韫一同出征的,照顾林迢迢的差事,自然落在刘管事身上。
刘管事连忙拍胸脯保证,“大少爷宽心,老奴定会看顾好小夫人,绝不叫小夫人受任何委屈。”
听得“小夫人”这个称呼,裴韫眉梢微挑,并不反感。
飞羽很是诧异,“小、小夫人?”
刘管事一脸高深莫测,“大少爷都将先夫人的遗物赠了出去,这声小夫人唤不得?”
那可是裴家主母的象征。
当年谢蘅刚进门时都没能得到这只镯子。
思及此,刘管事看向寝屋里的人。
林迢迢已经从榻上下来了,正立在窗前,对着光反复欣赏腕上的镯子。
刘管事隐隐流露几分担忧,“大少爷,这般贵重之物,就这么让小夫人戴在手上,万一磕了碰了……”
“无妨。”
裴韫望着少女欢喜的侧颜,神色平和,“一只镯子罢了,她喜欢就好。”
又何必让她小心翼翼-
林迢迢的确喜欢那只镯子,透过镯子,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冲她招手。
裴韫前脚刚走,林迢迢假惺惺哭过一场,后脚就找刘管事给她套辆马车。
刘管事同崔嬷嬷是一类人,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实则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对林迢迢的请求,刘管事恭敬之余,全是打太极。
总之要什么东西,有求必应,但想出门,难。
除此之外,还多派了几名武婢过来伺候。
林迢迢不住冷哼,难怪裴韫如此放心将她留在侯府,原来还有这么多后手。
林迢迢从前最不愿仗势欺人,如今非常时刻,不得不嚣张跋扈一回。
她跑到刘管事跟前,抬起腕上的镯子,“看见没,你家主子给我的,临走前他说了,有这只镯子在,你们都得听我吩咐。”
刘管事恭敬颔首,“小夫人说的是。”
“那我要出门,你为何阻拦?”
刘管事面不改色,“老奴也是为了保护小夫人,如今城中人人自危,万一小夫人在外头出了意外,老奴担待不起。”
“我不怪你就是。”林迢迢作势要出蘅芷院。
几个暗卫突然从天而降,眨眼间将垂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守在她身侧的武婢也排成一排,拦住她的去路。
一股邪火顿时直冲林迢迢的天灵盖,“你们这是软禁!”
她实在没招了,哀求不行,耍横也不行,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恃宠而骄,她又不是学不来。
这一哭果真奏效,裴韫临走前的吩咐是让他们照顾好小夫人,如今小夫人哭得伤心,总不能坐视不理。
刘管事被她哭得头疼,就差给她跪下,“小夫人莫哭了,您这般闹着,究竟想出去做什么呀?”
难为刘管事四五十的年纪,还得哄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林迢迢仰起头看着刘管事,水眸莹润润的,“我就想回家看看。”
说去当铺,太惹人怀疑。
刘管事一顿,原来是小姑娘想家了。
略一思忖,刘管事便命人下去套车,出于安全着想,两名武婢必须随身侍奉。
林迢迢再拒绝便显得可疑,她不得不忍耐下来。
车轱辘碾过地面,不疾不徐朝城郊而去。
林迢迢在马车中坐立难安,不是头晕,就是想要方便。
裴韫安排的武婢并非杏儿那等单纯的小丫头,对她这些伎俩全无反应,就连她小解也要在旁随侍。
林迢迢再度体会到了裴韫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这般行事,无非是警醒她,最好不要生出逃跑的念头。
到了哑婆的小院,两个武婢仍未放松警惕,甚至不让她与哑婆抱琴有任何单独交涉的机会。
可裴韫越是想要监视掌控她,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