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们才算一条船上的人。
只这番盟约能维系多久,全看他的粮草能提供多久。
若不慎叫裴韫掏空了家底……
邕王后槽牙有些发软。
但转念一想,从他决心拉拢裴韫,共图大业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凡事有舍有得,只盼来日,裴韫能对得起他今日的付出。
而邕王的担忧顾虑,裴韫满不在乎。
他只管达成他的目的,至于旁人的生死斗争,与他无关。
他裴韫向来不喜威胁,不喜摆布,顺景帝在他眼里已是半个死人。
——既做不好皇帝,自有旁人来做。
因而在邕王邀他赴约之前,他已空手从吴王那处套得十万石粮草。
至于邕王的一番盛情,他裴韫也不好推辞。
他定会用顺景帝两个好儿子的粮草银钱,壮实北境兵马,来日,再还大梁、还顺景帝父子一份大礼。
裴韫手中白子不再步步紧逼,最终一子之差,让邕王侥幸得胜。
他的战场从不在棋局之上,既达成目的,旁的自然无关紧要,一场棋局,输便输了。
倒是邕王心情大好,扬言再谈一局。
便在此时,飞羽再次快步而至,附耳同裴韫说了什么。
邕王目光紧盯着,可惜没能从裴韫脸上看出丝毫端倪,他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矜贵模样,偶尔蹙眉。
但隐约瞧得出,裴韫心中不悦。
邕王试探道,“可是前段时日送还的小奴不合心意?”
春风楼是邕王产业,那日也是他卖了裴韫一个面子,不仅将林迢迢还了回去,还替他担了谢家的怒火,这两日,邕王没少被御史台弹劾。
此刻提起,不过是提醒裴韫记得这份情面。
裴韫不动声色颔首,“是有些家事。”
双方既已结盟,邕王识趣道,“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
“多谢殿下.体恤。”裴韫起身,“臣先告辞。”
转过身,俊逸清冷的面容陡然沉下,“不是叫人守着吗?”
飞羽缩了缩脖子,“侯爷回来了,柳夫人要发作,底下的婆子不敢阻拦。”
到底是勇毅侯府,而非裴韫的都护府,府中下人岂敢违抗勇毅侯的命令。
碍于姑娘家名节,暗卫们也不敢在屋中伺候,飞羽只能盼着杏儿机灵些。
裴韫深吸口气,堪堪压下那股憋屈。
回到汴京,真是处处受人掣肘。
出了王府,裴韫轿子也不用了,叫人牵匹马来。
不到一刻钟,快马便至侯府。
林迢迢今日着实倒霉。
准确来说,从穿越后她就一直倒霉,辛辛苦苦苟了两年,最后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银子花了,身契拿不回,还卷进二房夫妻的纠葛中,莫名其妙背上一条人命债。
将来是死是活犹未可知,还被柳夫人那根鞭子到处撵。
林迢迢还好些,杏儿有意护她,她只后背挨了两下,饶是如此,被鞭笞过的地方也免不了皮开肉绽。
杏儿被打得最惨,全身上下约摸十几道鞭痕。
柳夫人冷眼瞧着,收了手,准备明日再来。
人一走,林迢迢就赶紧将杏儿扶到床上,一边哭一边骂杏儿不长脑子。
“你不是最怕受牵连吗?这事本就与你无关,大可走得远远的,回来管我做什么?”
“过去我还当你是个机灵的,有眼力见,没想到也是个傻的。”
杏儿确实疼得厉害,“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要不是……”
想到大少爷的吩咐,杏儿重新咬紧牙关。
但即便她不说,林迢迢心里也有数。
杏儿还指望她攀上裴韫这条高枝,做裴韫的侍妾。
可林迢迢摊上二房的人命,前路未卜,先前她又走得那般决绝,裴韫未必会管她的事。
她叹了口气道,“我这次多半死定了,所以,你也别指望我带着你苟富贵勿相忘了,自个儿另谋高就去吧。”
杏儿半躺在罗汉床上,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会低个头,求求大少爷吗?大少爷那般喜欢你,只要你服个软,求一求他,大少爷定会保你……唔唔……”
哪知林迢迢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分羞涩感动,反而像见鬼似的,忙捂住杏儿的嘴。
什么喜欢?裴韫喜欢的是她吗?喜欢的是她这张和白月光亡妻相似的脸!
那是替身!替身!
以林迢迢阅文无数的经验来看,替身就没有一个不被男主虐身虐心的,她没那么大的梦想,演什么虐文女主,她想要的从始至终是一份安稳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