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你怎么了?”
看着她潸然落下的泪痕,抱琴也站了起来,“莫非,你认得那江家郎君?”
哑婆目露担忧。
当初捡到林迢迢时,她也想过帮林迢迢找寻家人,但对方只说自己失了记忆,不记得前尘往事,那时哑婆有去江家询问过,想看看江家是否走失了一位十五六七的小姑娘。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林迢迢与江家毫无关系。
如今林迢迢忽然追问起江家,料想是记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实不相瞒,我有位故人姓江,抱琴姐姐,你可否与我说说这位江家郎君?”林迢迢不愿错过,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
可惜抱琴也只是侯府婢女出身,并不了解清贵门阀里的内幕,能说的不过是些市井皆知的传言。
什么江家郎君与谢家贵女,乃江太傅门下的一对金童玉女,若非顺景帝赐婚,谢蘅本该嫁入江家,做江家的少夫人云云……
纵使还没见到江家郎君的庐山真面目,听到这话时,林迢迢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紧了紧,有些难受。
既希望这位江家郎君是她的故人,又希望他不是。
“迢迢。”抱琴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道,“你如今做了大少爷的通房,江家郎君的事最好莫要再提。”
“我知道的。”林迢迢仰起脸,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在不确定之前,她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见他一面。”
不管是不是他,她都想见。
见一面,她也就死心了。
天色已晚,杏儿在外敲门道,“姑娘,该回去了。”
裴韫只允她回家探亲,不允她宿在府外。
“知道了,你先让他们准备着吧。”林迢迢暂时支开杏儿,又小声拜托抱琴抽空了,帮她买些避子药来,最好是现成的药丸。
光明正大在府里煎药,定会惹崔嬷嬷起疑。
抱琴原以为林迢迢是心甘情愿做裴韫的通房,哪知她居然还想避子,但惊讶归惊讶,林迢迢拜托她的事,她会去做。
“你且在侯府等上几日,待我买来,定会传消息给你。”
二人约定好后,就此分别。
回府路上,林迢迢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先去生药铺看看。
抱琴为她寻避子药,是为将来计,但眼下她已与裴韫有了房事,不得不小心谨慎。
杏儿没往别处想,“姑娘是病了吗?”
她瞧着林迢迢气色尚可呀。
“天儿是越来越冷了,我实在担忧祖母身体,想买些风寒药送去,以备不时之需。”
林迢迢搬出借口,顺理成章进了生药铺,护卫们没敢阻拦。
等了一刻钟,人才从生药铺里出来。
林迢迢定了一箱药材,劳药铺伙计跑一趟,自个儿手里还拎了几包药。
借口她也想好了,“二少夫人小产,伤了身子,她从前又最爱吃我做的药膳。”
护卫们这才放下疑心。
马车驶回侯府,已是戌时二刻,杏儿先一步从车厢里下来,林迢迢便趁机将其中一帖避子药收入怀中。
裴韫尚有公务在身,林迢迢便先去灶房忙碌,借着给郑月兰熬阿胶红参鸡汤的功夫,偷偷将自个儿的避子药一并煎了。
服下那碗避子汤,林迢迢摸着平坦的小腹,悬了一日的心总算稍稍落定。
裴韫此人生性多疑,林迢迢服了药,立即将剩下的药渣混进灶膛底下的草木灰里。
若非屋外飘着鹅毛大雪,林迢迢觉得,药渣还是埋到树根底下最为稳妥。
做好自己的事,给郑月兰炖上的药膳鸡汤也差不多出锅了。
可惜她废了半个时辰炖好的药膳,才进汀兰院,就被郑月兰打翻在地。
“我不需要那个贱婢假惺惺的同情!”
郑月兰这几日都没能休息好,眼下挂了两团乌青。
这些天她没少受柳夫人的磋磨。
为了赔罪,郑家主动献上三千两,盼着永毅侯与柳夫人消消气,转过头,郑家又将这笔烂账算在她头上,都怪她无能,笼络不住丈夫的心,保不住腹中孩儿。
若再有差错,郑家便要同这个女儿彻底割席。
——郑家原指望靠女婿的关系飞黄腾达,哪知荣华富贵没捞着,还得倒贴一大笔钱。
期待一次次落空,失望了太多次,郑家逐渐视郑月兰为弃子。
郑月兰正有气无处撒,林迢迢自己撞了上来。
郑月兰撑着羸弱的身子骨跑到廊下,指着林迢迢的鼻子破口大骂,直骂她是搅家害人的狐狸精,让她从今往后有多远滚多远。
林迢迢原不是什么慈悲心肠,以德报怨的主,但见昔日骄矜艳丽的二少夫人,如同疯妇一般赤足奔出,又是叫又是哭的,她不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