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侍寝。

    也不知明日一早,大少爷会不会将她赶出去,真赶出去了,她还得回灶前烧火去,届时林迢迢才是真正的无处可去。

    这一夜林迢迢瞒着管事,躲在柴房凑合一宿,裴韫的人没再追来。

    他当真没有反悔,放过她了。

    林迢迢松了口气,伴着天明的曙光坐起身,她仰起脸挤出微笑,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不过是一切从头来过罢了。

    林迢迢准备重新包扎下伤口就去膳房当值,只是条件有限,在身上找了个遍,只找到了当初春草送给她的那方帕子。

    春草已经不在了,尸首丢去乱葬岗。

    这方帕子算是春草最后的遗物。

    想了想,林迢迢还是将那帕子收好,撕下一截珍珠纱的裙摆用来包扎,换上杏儿从前穿过的旧衣裳。

    可惜她用来遮掩容貌的膏脂没有了,林迢迢只能往脸上抹两把灰。

    当她出现在膳房时,不少下人为之惊动。

    毕竟昨日二少夫人发卖林迢迢,有不少人亲眼所见,谁曾想转过头,这丫头又回到了侯府,还分到外院做粗使的活计。

    这其中坎坷,林迢迢一言难尽。

    她总不好说是裴韫将她抱回府的,然后她因躲避侍寝又被赶了出来。

    故而林迢迢只说是巧合,经过人伢的手,兜兜转转还是卖到侯府。

    膳房里多是老实勤快之辈,除了最初好奇询问过几句,过后便在管事的吆喝下散开,各忙各的,林迢迢也熟练地收拾柴火。

    一上午,林迢迢都老老实实躲在膳房里,各院的仆婢来膳房取吃食,她就缩在灶前一角,尽量不露出脸来。

    膳房中人大多同情她,会帮忙打打掩护,对她的称呼也从原来的迢迢变成了四丫。

    就好像曾经那个风光体面的林迢迢死了一般,如今活着的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林四丫。

    如此几日,风平浪静,林迢迢逐渐适应了烧火这份差事。

    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林迢迢生了那般招摇的一张脸,抹了灰,还是让其他院子的下人认出了她。

    消息传到裴桓所在的秋月轩时,萎靡多日的裴桓瞬间精神,循着风声踏足膳房。

    彼时膳房众人正忙着准备府里主子们的午饭,忙得热火朝天,林迢迢守着灶前,一边添柴一边烤火,倒也惬意。

    见裴桓出现,膳房众人放下手中差事齐声见礼,林迢迢也不得不从角落里站出来。

    裴桓一眼扫到低头垂眼的林迢迢,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怕事情闹大,裴桓强行压下胸腔间翻涌的喜意,故作镇定唤林迢迢出去。

    林迢迢小脸皱成一团。

    她都躲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了,裴桓居然还能找过来。

    他害死春草不够,还要来祸害她?

    故而裴桓唤她出去时,林迢迢磨磨蹭蹭不肯动,直到对方欲伸手牵她,这才吓得快步走出去。

    裴桓的手僵住,抓了个空。

    膳房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低下头重新忙碌。

    裴桓敛下那点不悦,心道林迢迢只是受了惊吓,他合该多些耐心。

    到了廊下,四周无人,裴桓柔声问,“迢迢,这些天你都去了何处?邕王殿下可有为难你?”

    邕王?

    关邕王什么事?

    林迢迢不明白,但还是警惕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裴桓见她一脸防备,试着靠近安抚她,才迈出一步,林迢迢便如惊弓之鸟后撤数步。

    “二少爷莫要为难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林迢迢摸不准裴桓心思,还当这人是回来报仇的。

    裴桓微愣,旋即解释自己的来意,“迢迢,你误会了,我来寻你并非刻意为难,而是想同你说声抱歉。”

    因为春草的事,郑月兰闹得厉害,夫妻感情愈发疏离。

    来膳房寻林迢迢的路上,裴桓便做好打算,他要纳林迢迢为妾。

    听到这个消息,林迢迢已经麻木了,她低着头,语气淡淡道,“多谢二少爷抬爱,但奴婢福薄,不想给任何人做妾。”

    “你可是担心郑氏?”

    裴桓上前两步,握住少女双手信誓旦旦道,“莫怕,我会护着你。”

    林迢迢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护着她?

    裴桓若有这个本事,又怎会害得春草惨死。

    退一万步,若裴桓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当日郑月兰发卖满院奴婢之时,他就不会躲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

    林迢迢毫不掩饰的嘲讽,生生刺痛了裴桓的眼睛。

    他沉声道,“迢迢,相信我,我绝不会让郑氏伤害你,我名下还有一处别院,你若答应,我便带你离开,待郑氏生产,我再风风光光接你回府。”

    这是明晃晃要她做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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