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治,人就没有出来过。数百个活人,直接被一把火烧死,连骨灰也分不出来。
毛檐说到这里,痛苦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怜的孩子,不说了,不说了。”高奇奇眼泪涌出。
“主子,奴才不恨老毛太医和毛太医,他们给奴才的爹娘和姑姑,留了活路。”
“奴才也不恨县令,为医者本就应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爹和姑姑虽然是被绑走的,但是他们心甘情愿去为病人看诊。”
“即使是那一把火,奴才也无法去恨。和县城里数万人命相比,孰重孰轻,奴才痛苦,却无法指责。”
“不是这样的,数万人的命是命,数百人的命也是命。哪怕只是一条人命,他也是珍贵的。”高奇奇道。
毛檐一愣,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心里的痛苦,直至此刻,突然得到了抚慰。
所以,也有人和他一样,认为爹爹和姑姑是不必死的。
毛檐从矮凳站起,真心的跪下。
他虔诚的磕了一个头。
高奇奇来不及避让,他已经磕完头,又重新坐了回去。
“奴才当时九岁,已经懂事了。爹爹和姑姑都已亡故,奴才还有娘和妹妹要照顾。县衙分发了抚恤的银子,一条命二十两,奴才拿到了四十两。”毛檐道。
“那四十两,够在县城里租一个小院子,付完奴才娘一年的药费,还够奴才和娘、妹妹一年的嚼用。奴才当时想好了,先瞒着爹和姑姑的死讯,将家搬到县城里。”
“结果,回到家后,打开门就是奴才娘自缢在长桌下,已经没了气息。”
高奇奇捂住了嘴,泪花涌出,遮住了视线。
那得有着多么深的死志,才能违背求生的欲望,选择赴死。
胤禩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这一家子,从离开京城后,几乎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何至于此啊。
“奴才拿出十两银子,多方打听,才知是村长的儿子,想纳奴才娘为外室,故意将奴才爹和姑姑的死讯,告诉了娘,并且拿奴才和奴才的妹妹威胁娘。奴才娘为了不拖累我们,选择自缢,却陪爹和姑姑。”
“村长为了庇护他儿子,将奴才和妹妹的赶出村子,并且将奴才家有的所有钱财都抢走,免得奴才和妹妹有活路,能告官。苍天有眼,就在奴才和妹妹被赶出的那天晚上,一群山贼下山抢粮,村子被屠了干净,无一生还。”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想来,当年那个县令,和小河村村长也有所勾结。若不然,村长之子不会那么快得到你父亲和姑姑不在人世的消息。你若是报官,也得不到公正,反而会被打杀威棒。”胤禩道。
“贝勒爷英明睿智,确实如此。奴才后来打听过,那位县令后来犯了事,已经被流放了。”毛檐道。
高奇奇欣慰不已,苍天确实还是有眼的。
让毛檐靠他自己去报仇,恐怕难于登天。此恨不解,人生难以过得畅快。
后面的事,不必细说。
若不是活不下去,毛檐不会净身入宫。
“毛檐,那你妹妹呢?若是她还活着,哪怕是卖身为奴了,我可以替你将她赎出来,让她去我庄子上住。”高奇奇道。
毛檐感激道:“奴才代妹妹谢过主子关心。奴才告诉毛太医,奴才的妹妹已经死了。但是,她其实还活着。奴才入宫之前,将妹妹送到了姨妈家,并将宫里给的银子,都给了姨妈,作为妹妹的嚼用。年前奴才还接到表弟托人传进宫的消息,奴才的妹妹如今日子过的很安稳。”
“奴才得沐主子和贝勒爷恩德,从西苑调到宫中,又一路往上升,如今当得主子身边的大太监,月俸涨了又涨。奴才算了一笔账,再过两年奴才妹妹出嫁的时候,奴才也能给她送上一笔丰厚的嫁妆银子,让她体体面面的出嫁。”毛檐提起妹妹,脸上笑容也变得无比温柔和幸福。
高奇奇最怕听到,毛檐说他连妹妹也没有了。
若是最后一个亲人都不在了,他的心里该多么的痛苦寂寞。
胤禩也是一样。
不过,胤禩担忧的却是,若是毛檐一个血亲不剩,他过去的苦难经历,可能会磨去本心。这样在血海深仇里泡着长大的人,胤禩不敢把他留在高奇奇身边。
必然会想法子,将人调走。
再可怜的人生,也不能打动胤禩,令他让自己的福晋冒险。
好在,还有个妹妹。
胤禩道:“你姨妈一家还在京城?”
“回贝勒爷,是。”毛檐道。
“你自个儿替爷记下,等你妹妹出嫁的时候,爷和福晋也给她送上嫁妆银子。”胤禩道。
高奇奇道:“对。你是我身边伺候的人,你的妹妹我也一样看重她。女儿家嫁人,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