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毛太医认识?”高奇奇直接问道。
胤禩瞅着毛檐的脸,仔细看了又看,没瞧出相似的地方。
毛太医年纪大了,有些发福,和年轻的毛檐,提醒相差很大。
何况,一个是太医,一个是太监,生存的环境差异,哪怕相貌相似,大相径庭生活影响,也会让他们的面容走向不同。
“奴才的父亲,原本是毛太医同父异母的四弟。”毛檐道。
高奇奇和胤禩眼中同时露出震惊的情绪。
若是同母异父,两家人的境地不同,倒是有些可能。
可是,这同父异母。
“你父亲也曾在杏林世家的毛家长大?”高奇奇问道。
毛檐道:“是。奴才父亲的生母,是明媒正娶的继室。她为已经致仕的老毛太医育有一子一女,皆被除名,前些年因心病久不痊愈,已然病故。”
高奇奇坐正身子:“你若是不想细说,也可以不必说。你在我院子里当差这些日子,做事如何用心,我和贝勒爷都看在眼里,我们信得过你。”
“主子为奴才顾虑,屏退左右。如此恩重心意,奴才铭感五内,对主子和贝勒爷无不可言之处。而且,奴才想着,与其以后有可能让主子和贝勒爷从别的地方听到谣言,不如奴才自己交代清楚,免得生出了误会。”毛檐道。
高奇奇微微颔首,她端正好神色,认真的等着听毛檐说话。
如此重视,令毛檐心里更感动。
他受福晋主子之恩实在太多,若他有不忠之心,千刀万剐也为过。
在毛檐的叙述之中,高奇奇和胤禩对他和毛家的关系,有了清晰的了解。
当年,毛檐的嫡亲姑姑有学医天赋,却因为是女儿身,不被允许学医,至多教她认一认药材,背下两样药膳,就算是家中对她的疼爱。
毛檐的爹看不过去,明明妹妹的天赋高于所有兄弟,甚至比他们的爹也不差,为何就因为男女之分,就不能学医。
若说是不愿将祖传针法和一些方子,教给会出嫁的女儿,免得传到夫家去。
那么,那些简单的医书,为何也不让妹妹看。
毛檐的爹不明白,毛檐的姑姑也不明白。
作为家中的小儿女,他们被长辈疼爱,胆子也大些。
既然当爹的不教,毛檐的爹作为亲哥哥,他就每天学了以后,偷偷教给妹妹。
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必然会有痕迹。
何况,是在家中被疼爱到有些天真的小少爷和小姐。
当毛檐的祖父,在小女儿的小臂上看到了学针灸扎的针眼,发现她跟着小儿子学医,暴怒无比。
曾经最宠爱的一双儿女,成为他恨之入骨的人。哪怕有妻子和长子的阻拦,以及其他孩子的求情,他依旧将小儿子和小女儿除族,当天赶出家门,遣回祖籍,永不联系。
并且,也不许家中其他人私下和小儿子小女儿联系。谁联系,谁也一起被除族。妻子则被严加看管起来,剥夺掌管内院的权利。
老毛太医唯一称得上的心慈,大概是没有断了小儿子和小女儿能行医写字的手,和收回以及将祖籍的老屋,留给他们兄妹。
按理来说,这样的结果,毛父和毛姑姑或许日子会和过去有天壤之别,但是也能过得下去。
甚至,比普通的农户还能过的好些。
杏林世家教出来的大夫,在小地方开个药铺,日子绝对能吃喝不愁,甚是体面。
而且,还有他们兄妹攒的多年体己钱,和毛母的嫁妆,绝不会落到卖儿卖女的下场。
奈何,小儿抱金走闹市,十有八九会被抢。
单纯的毛父和毛姑姑,只知乡下人的淳朴,却不知为了生存,他们的排外和野蛮。
即使是同姓,但是既然被除族,那就不是同宗。
既然不是同宗,凭什么能住着毛家老宅。哪怕,那只是一个有着小院子的黄泥屋,连青砖瓦房都不是。
毛父的手,被同村的无赖打断,扔进山里,等找到他的时候,已经错过治手的时间。
毛姑姑相貌清秀,在小地方是极难得的美人,尤其是那通身的气质,最是难得。
被当地豪绅强抢,愤而毁容。
这对兄妹的悲惨人生,还没有结束。
毛母因为怀孕时,受到惊吓而流产,健康的身子一下子只能卧床修养。家中的存余越来越少,进项也不多。
但是,随着毛檐的长大,再撑个几年,多一个能扛事的男丁后,一家人的日子,未必不能重新过好。
只要医术在,他们就能有一口饭吃。
奈何,紧接着就是大旱。大旱之后是洪涝,再之后就是疫病。
熬过了旱灾和洪涝,怀揣一身医术本事的毛父和毛姑姑,被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