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琴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妈,声音发颤,“妈,你……”
一旁的梁子荣却像没听见似的,又划燃了一根火柴。他用手小心拢着火苗,随手一抛,扔向那堆泼过汽油的玉米秆。
“呼”的一声,火苗蹿起,吞噬了干燥的玉米杆。
赵秋琴惊得扭头冲他喊,“你干什么!我妈要真跳进去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已扑上前去,拼命踩踏那刚燃起的火苗。好在反应够快,几下便将火势踩灭。
梁子荣瞪着她,不甘地吼她,“多好的机会!”
赵妈看着女儿还存着几分人性,继续劝道,“孩子,别犯傻,跟妈走吧。”
赵秋琴双手抱头,缓缓蹲下身,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怕,怕她妈真的会走进那片火里,也怕他们跑不掉了被抓,她想替儿子和女儿报仇,可她没能力,又害怕,什么都做不了-
梁吟秋和周知南回来时,远远就看见爷爷一个人坐在门口,身影有些孤寂。
梁吟秋快步上前,弯下腰问,“爷爷,你怎么坐外面?冷不冷?”
梁学伟抬起头,冲他俩笑了笑,“坐这儿看烟花呢,不冷。”
梁吟秋和周知南便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
梁吟秋挽住他的胳膊,“刚才让你跟我们去你不去,离得近看,可好看了。”
梁学伟依旧望着远处,慢悠悠地说,“远了也好看,看得全。”
梁吟秋“嗯”了一声,却没再接话。
她总觉得爷爷今晚不太对劲。
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问了,“爷爷,我感觉你有心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梁学伟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子荣和秋琴,以为咱们都去看烟花了,拿了汽油过来,想烧咱们的诊所。”
梁吟秋心猛地一紧,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爷爷,你没事吧?”
梁学伟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好着呢。”
他接着说,“他们动手的时候,我听见动静了,就出来看看。正跟他们说话时,秋琴她妈赶来了,以死相逼给拦住了。”
梁吟秋咬着牙说,“他们人呢?我明天就去报警,把他们抓进去。”
梁学伟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跟着秋琴妈走了,说是明天一早去南方打工,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梁吟秋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说了句,“行。”
梁学伟低声问,“你不怪我?”
梁吟秋偏过头看他,“我怪你什么?”
梁学伟垂下眼睛,“怪我放他们走了。差一点,咱们诊所就没了。”
梁吟秋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南方打工再不回来了吗?诊所不也还好好的在这儿吗?”
梁学伟闻言,眼眶猛地一酸,半晌没说出话来。
梁吟秋察觉到他的情绪,顿了顿,换了个话头问,“对了,赵秋琴的妈怎么赶来得那么巧?”
梁学伟缓缓说道,“那两人白天把行李都搬回娘家了,傍晚的时候却说要再回咱这儿一趟。秋琴她妈心里不踏实,就骑上三轮车跟过来了。刚到,就瞧见我们三个人正僵在那儿呢。”
梁吟秋听完,点了点头,“赵秋琴她妈,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梁学伟叹了口气,“她就秋琴这么一个闺女,舍不得看着孩子犯浑吧。”
晚上十一点多,梁学伟睡下了。
外面时不时的响起炮竹声。
梁吟秋和周知南却都没什么睡意,两人坐在屋里。
周知南低声说,“走了也好,省得他们再动什么歪心思,你成天提心吊胆的。”
梁吟秋点了点头,“想想都后怕,这俩人趁咱们都去看烟花的时候动手,万一爷爷睡着了没听见动静,那岂不是……”
她真的不敢想,万一爷爷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周知南没说话,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
梁吟秋顺势靠了过去,头枕在他肩窝里,“诊所没了可以再盖,钱没了可以再挣,可爷爷要是没了……”
她不敢想。
他虽然不是她亲爷爷,可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亲人,她也早已把他当做亲爷爷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这一年已过去大半。
进入夏季,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诊所里病人倒是不少。风扇呼呼转着,每位大夫都很忙。
“梁大夫。”
人还没迈进诊室,声音先闯了进来。
诊所里的人齐齐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位大爷,正弓着腰,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