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种事,外人哪能替谁拿主意。
她正思忖着怎么开口,病房那头传来老太太扯着嗓子的喊声,“耀辰……耀辰……你来……”
杨耀辰立刻站起身,慌慌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过去了。
梁吟秋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药包仔细扎好,搁在柜台上。
杨耀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奶奶,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歪在床上,一声接一声地“哎呦”,眼皮掀开一条缝,瞅见孙子进来,立马颤着手指着他,“你……你跟你那个媳妇离了!奶奶在给你娶个,老杨家不能断了根!”
杨耀辰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话却堵在喉咙里。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是真心喜欢他媳妇的,她教他说话、教他怎么看人脸色,还带给他很多甜蜜的瞬间。
他舍不得离。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声音又尖又抖,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知南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在诊室门口顿了一下。
那声“让我死”钻进耳朵里,他皱了皱眉,没多停留,大步迈进了诊室。
梁吟秋正侧身跟沈平交代最后几件事。
沈平点头应声。
梁吟秋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人影,抬头一瞧,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来了啊。”
周知南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
梁吟秋跟沈平说完最后两句,“下班回去吧。”
沈平应了声,又笑着跟爷爷和周知南打了声招呼后便走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
周知南走到梁吟秋身边,低声说,“我刚刚在病房门口,听见有人喊‘让我死’。”
梁吟秋“噗”地笑出来,摆摆手,“别管她,就是那个烦人的老太太。”
她把杨耀辰家里这阵子的事简略讲了讲,娶媳妇、催生、媳妇说不能生、老太太气得晕过去、今儿又病了来看诊。
周知南听完,眉梢微挑,“怪不得她嚷着要寻死。”
梁吟秋嗤了一声,“你放心吧,这老太太最惜命了,她还想着抱重孙呢,哪舍得死,不过就是拿死吓唬她孙子呢。”
说着,梁吟秋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周知南臂弯里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她挑眉笑道,“你这是准备这两天不回去了?”
周知南坦然点头,目光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对啊,我休息了,就想跟你在一处。”
梁吟秋听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垂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那块表正妥帖地戴在他左腕上。
那是他生日时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款式简单大方,她一眼就看中了。
而他也很喜欢,从送他到现在他一直带着。
忽然,病房里猛地炸开老太太一声怒吼,“你走……你走……谁让你来的!”
那嗓门又尖又亮,哪像个刚晕过、输着液的病人。
诊室里的梁吟秋和周知南对视一眼。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看看。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劲儿这么喊,真是不嫌命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病房门口,正撞见杨耀辰他媳妇,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扎着低马尾,脸色发白,站在门边进退两难。
她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老太太歪在床上,脸扭向墙,一只手使劲往外挥,像赶苍蝇似的,“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你这个……”
话到嘴边,大概又想起那句“没有子宫”的实话,噎得她半天没骂出词来。
杨耀辰蹲在床头,急得额上冒汗,一边按着奶奶的手一边回头冲媳妇使眼色,“你先、你先出去待一会。”
女人抿着嘴,眼圈红了红,“我还是走吧,奶奶看见我更气。”
杨耀辰无奈,只好点点头。
女人转身就走,在门口碰到梁吟秋两人,点了点头,便走了。
梁吟秋走进去,看了一眼吊瓶,水还剩大半。
她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脉,跳得又快又乱,便沉声开口,“你再这么动气,这瓶水打了也是白打。”
老太太哼了一声,也不吭声了,但胸口还是起伏得厉害。
杨耀辰抬头看她,满眼都是求助的意思。
梁吟秋看着老太太开口,“要想再多活几年,就可别再动气了。”
老太太闻言,嘴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