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杨耀辰接着道,“我这个媳妇哪哪都好,教会我好多东西,还让我别再说‘俺’,说听着土气。”
跟梁吟秋想的一样。
两人很快到了杨家。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都是杨耀辰的亲戚家人,一见梁吟秋进来,像看见了救星,慌忙引着她往老太太屋里去。
梁吟秋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情况跟之前赵婶那次差不多。她利落地翻出血压计,又取来葡萄糖给老太太注射,动作一气呵成。
十来分钟后,老太太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瞧见了梁吟秋,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
梁吟秋立刻按住她的肩,语气放轻,“别激动,你刚醒。”
老太太却翻了个白眼。
梁吟秋瞅见那白眼,心里反而松了半口气,能翻白眼,说明精神头回来些了。
可老太太似乎又想起儿媳妇那句“不能生”,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颤巍巍地招手喊杨耀辰,“你……那个……媳妇呢?”
杨耀辰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奶奶,她回娘家了。”
老太太:“……”
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又白了白。
梁吟秋在一旁叮嘱杨耀辰,“千万让你奶奶别动气,刚醒过来,再气晕就麻烦了。”
杨耀辰红着眼圈点头。
梁吟秋开了药留下,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要还有不舒服,随时到诊所来。”
杨耀辰一一应下。
她又坐了一会儿,见老太太情况平稳下来,便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刚转身,老太太却叫住了她,“梁大夫。”
老太太此刻心里正翻江倒海。
她悔得不行,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孙子去追梁吟秋。这丫头虽说不招她喜欢,可医术好,人也稳重,瞧着屁股也大,该是好生养的料。
当初嫌弃她,是怕她生出来的孩子跟她一样傻,如今倒好,娶了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怪不得,怪不得药厂那个组长答应得那么痛快,合着全家人都瞒着这事呢。
这不是骗人嘛?
梁吟秋回头,“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回过神,换了副哀戚的语气,“秋丫头啊,奶奶以前不喜欢你,今儿你还肯来救奶奶。想想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奶奶这心里头……真过意不去。”
她能意识到就行。
梁吟秋没接话,只静静等着。
老太太又试探着问,“你看……我这孙媳妇不能生孩子,能治吗?”
梁吟秋实话实说,“这个不好说,得先给她检查,看是什么原因。”
老太太点点头,“行……”
话没说完,梁吟秋已经拎着药箱转身走了。
老太太望着她的背影,一口气又顶了上来,气得直捶床板。
屋外,杨耀辰付了诊费,转身回了屋。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奶奶,满脸愧疚。
老太太缓了缓,压着气说,“你那媳妇,光说不能生,也没说到底为啥。你到时候带她去查查,万一能治呢。”
杨耀辰点头,“我知道了奶奶,我会带她去的。您别再动气了,再气坏身子。”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眼角又湿了,“我能不气吗?我天天盼着重孙子呢……”-
梁吟秋回到家时,诊室里已经排了好几个病人,沈平跟爷爷正忙前忙后。
她瞥了一眼,发现沈平正有条不紊地给一个老人问诊,问得细,记的也快,那副专注劲儿让梁吟秋不由得暗暗点头。
如今沈平已经能独立看诊了,这姑娘学东西快,不懂就问,从来不藏着掖着。梁吟秋喜欢这样的人,学进脑子里的本事都是自己的,不学不问,到头来啥也落不下。
隔了两天的一个傍晚,杨耀辰又来了。
这次是扶着他奶奶来的,老太太一进门就直嚷头晕、喘不上气,嗓子眼儿里像堵着团棉花似的哼哼。
梁吟秋给她仔细查了一遍,大碍谈不上,多半是心里那口气还没散,气得脑供血不足了。
她开了药,给老太太挂上水,安排她在病房里躺着。
杨耀辰跟出来取药,愁眉苦脸的,像霜打的茄子。
梁吟秋低声问他,“怎么回事?上回我不是说了,老太太不能再气着了?”
杨耀辰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我媳妇跟我奶奶说了实话,她没有子宫,所以生不了。还说……要是不行,离婚也成。”
梁吟秋手里的动作一顿,半晌没接话。
没有子宫,那是天生的硬伤,怎么治都治不来。
杨耀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梁大夫,我不想离婚。你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