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南摇头,语气松快,“她啊, 挺好的, 没被感染。”
梁吟秋轻轻应了一声,“你们兄妹俩体质都挺好的。”
周知南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正想再说什么,梁吟秋忽然咳了一声,抬眼看着他, 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 “周知南, 你为什么喜欢我?”
周知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嘴唇动了动, 那些平日里在心里转过无数遍的话, 到了嘴边却全都堵住了。
“来了啊。”
正在他想着如何说时,梁学伟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笑呵呵地打断了他们。
梁吟秋弯了弯唇角, 像是松了一口气, 又像是什么情绪被轻轻按下去了。
周知南转头看向梁学伟, “是啊,爷爷。”
梁学伟坐下来,絮絮叨叨问了些他家里人的情况, 有没有人得流感。
周知南收敛心神,一一答了。
末了梁学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小年轻聊吧,我先去休息了。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
周知南点点头,目送梁学伟进了里屋。
爷爷进了里屋,堂屋安静了下来。
周知南转过头,正对上梁吟秋的目光。
她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梁吟秋先移开眼,声音轻淡,“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周知南心里一沉,隐隐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她会追问刚才那个问题,没想到她直接让他走了。
他不想走。
刚才那阵慌乱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有了答案,他想说给她听。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吟秋看出来了,却只是垂了垂眼,“改天再说吧,先回去。”
语气温柔,却带着一道不软不硬的边界。
最终周知南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梁吟秋坐在那里没动,只朝他摆了摆手。
大门敞着,梁吟秋独自坐在堂屋门口发了好久的愣。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问出那个问题时,她是真的动了心。
周知南的好,她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每一件都落在她心上,温热又踏实。那一刻她想,要不就跟这个人试试吧。
可爷爷那一声“来了啊”打断之后,那点子冲动慢慢地凉了下来,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是一个异世来的人。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年代,万一有一天,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那该怎么办。
她不敢赌,也不忍心让他赌。
所以她清醒了,清醒地把那扇刚推开一条缝的门,又轻轻掩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诊所一上午都没等来一个病人。
梁吟秋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没病人,说明这波流感没再扩散,是好事。
下午的时候,药厂的人来了。
梁吟秋跟着去了厂里,她先去找了研发那边沟通药研制的进度,聊完刚出来,就被厂长叫进了办公室。
梁吟秋进门喊了人。
厂长热情地招呼她,“小梁大夫,快坐快坐。”
梁吟秋礼貌地笑了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厂长隔着办公桌打量了她一眼,口罩捂得严实,说话时嗓音还带着沙哑,“小梁大夫,这是感染流感了?”
梁吟秋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是,不过快好了。”
厂长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流感闹得凶,厂里好多人都请假了,卫生室的医护人员也倒了好几个。”
梁吟秋安静地听着,微微点头。
厂长搓了搓手,语气客气起来,“是这样,想问问你诊所那边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想请你来厂里卫生室坐几天诊。不过你这也感染了,那就先算了,身体要紧。”
梁吟秋想了想,“行,等我好了就过来。”
厂长又寒暄了几句,她便起身告辞。
厂长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梁吟秋示意他留步,“你别送了,我认得路。”
她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刚走出十来步,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老太太身子晃了晃,直愣愣地往前栽了过去。
梁吟秋心里一慌,拔腿就冲了过去。
可距离太远,她跑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
梁吟秋半跪下来,伸手往她额头一探,掌心下烫得惊人。
烧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