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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

    第27章

    这东西不便宜, 但管用,能把胃里残留的毒药吸附住,不让它再往肠子里跑。

    喂完活性炭, 梁吟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几支阿托品,这也是她前两天刚买的,她囤了不少药, 可怎么也没想到, 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抽出一支,掰开安瓿瓶,将药液吸进注射器,找到肌肉最厚实的地方,针头稳稳扎进去,缓缓推完药液。

    一支不够。

    她看了看病人的瞳孔, 又探了探脉搏, 掰开第二支, 再次注射。

    阿托品能对抗有机磷中毒,可这个年代, 药就那么几种, 剂量全凭经验和胆量, 她心里默算了一下病人的体重和中毒程度,决定先打两支,观察一会儿再说。

    打完针, 梁吟秋把被子给病人盖好, 叮嘱赵丽丽, “你一直守着他,看他出汗多不多,瞳孔有没有变大, 要是嘴唇干得厉害,舌头嗓子都发干,那就是药起效了。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喊我。”

    赵丽丽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梁吟秋转身去厨房,往锅里添水烧水。

    水开后,她把干净的纱布放进去煮了一会儿消毒,捞出来晾着。

    诊室里安静得只剩病人粗重又浅促的呼吸声。

    半个小时过去,梁吟秋再次检查病人的瞳孔和脉搏。瞳孔还是很小,跟针尖似的,脉搏细弱,皮肤干燥程度也不够。

    她咬了咬牙,又抽了一支阿托品注射进去。

    第三支打完不到二十分钟,赵丽丽忽然喊了一声,“梁大夫,俺哥出汗了!”

    梁吟秋快步走过来,翻开病人的眼皮查看,瞳孔比之前大了一些,皮肤也开始发红发干,她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微微有点烫手。

    心里总算松了半口气。

    “继续守着,别让他着凉,也别让他翻身压着自己。”

    赵婶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问,“梁大夫,我儿子能治好吗?”

    梁吟秋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实话实说,“毒吸收了一部分,但好在他送来得还算及时,胃里的东西也吐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是道坎,要是能熬过去,明天醒过来,就没事了。”

    赵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攥着梁吟秋的手,指节都泛白了,“梁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他,俺就这一个儿子。”

    梁吟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会尽力的。”

    她又回到诊室,重新查看了病人的生命体征,呼吸还是浅,但比刚送来时强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要停的样子。

    梁吟秋在诊室里支了个小凳子坐下来。赵丽丽和赵婶守在床边,那个送病人来的男人已经回去了,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下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梁吟秋一一接诊,有个外村的需要挂水,他的目光一直往赵婶他们那边瞟。

    梁吟秋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开口问道,“那人得的是什么病啊?”

    梁吟秋看了他一眼,“打听这干嘛。你这瓶快下完了,一会儿记得喊我换一瓶。”

    “行的大夫。”

    梁吟秋走到赵婶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床上脸色灰白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赵婶红肿的眼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农药是喝下去了,命能不能抢回来,就看他自己的身体争不争气了,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傍晚六点多,天色还大亮着。

    梁吟秋走到床边,为赵丽国做检查。

    赵丽丽声音有些哑,“梁大夫,我哥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你说他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梁吟秋见不得患者哭。

    她也很容易共情,但每次都会忍着,医生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冷静。

    如果她也跟着哭,患者和家属只会更崩溃。

    她没有接话,弯下腰查看病人的瞳孔,又摸了摸脉搏,比下午有力了一些。皮肤依然干热,嘴唇已经明显发干起皮,阿托品的作用还在持续。

    到了晚上九点多,赵丽国忽然动了一下手指。

    赵丽丽第一个发现,猛地坐直身子,“哥?哥!”

    赵丽国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梁吟秋快步走过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基本恢复正常了。她又掀开被子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这是好事,说明体内的有机磷正在被代谢掉。

    “丽国,能听见我说话吗?”梁吟秋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赵丽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难受。”

    就两个字。

    赵婶的眼泪瞬间又下来了,赵丽丽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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