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俺怕化脓了。”
梁吟秋:“……”
这时,周知南适时开口,“那你先忙吧,我就先走了。今天我爸要回去。”
梁吟秋点头,语气温和了些,“好,你路上慢点。”
杨耀辰站在一旁,目光从周知南身上移到旁边那辆小汽车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男人这么有钱?还开着小汽车,他又悄悄瞥了眼梁吟秋,他跟梁大夫是什么关系啊?
周知南上车离开后,梁吟秋带着杨耀辰走进了诊室。她从柜子里拿出创可贴,递过去。
“回去贴一下就好了。”
杨耀辰接过,付了钱,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捏着创可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梁吟秋道,“回去吧,天不早了,我该做饭了,你们家也该吃饭了。”
杨耀辰顿了一下,点头,“行,那俺走了。”-
晚上吃完饭,梁吟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想的全是挣钱的事。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她忽然想到了药方。
如今这个年代,市面上连一款像样的止咳化痰药都没有,她可以把方子写出来。止咳化痰的、咽喉肿痛的、拉肚子的,一个接一个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可想着想着,一个难题横在了面前,还是个致命的难题:这些药方,到底怎么才能研发出来?
她总不能直接跑到药厂去,跟人家说“我这个方子能研发出什么什么药”吧。谁会信呢?不把她赶出来就算客气了。
除非她的医术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而且还得是那种只要提到她,就夸她医术好那种地步,那时候,人家说不定还能信她写的方子。
想着想着,梁吟秋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梁吟秋把昨晚想的那些药方都一一写了出来。她写得格外详细,用到什么药材、剂量多少、怎么炮制,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先不管了,写了就先放这儿,回头再慢慢打听。
刚把药方收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梁大夫!梁大夫!”
声音带着哭腔,越来越近。
梁吟秋赶紧走出诊室,迎面看见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赵丽丽跟在一旁,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后面还紧跟着赵婶,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挂着泪痕。
梁吟秋二话没说,赶紧领着人进去,让人把病人放到诊室的床上。
她立刻上前检查,手指在病人鼻尖探了探,还有气,但很微弱。
赵丽丽站在一旁,一边哭一边说,“梁大夫,这是我……我哥。他昨天刚回来,知道我嫂子……找了野男人,就把我嫂子赶走了。我嫂子走后……今天吃完早饭,他就喝了除草的农药,叫草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梁吟秋一听“喝了除草的农药”,脑子“嗡”了一下,但手没抖。她快速问道,“大概喝了多少?什么时候喝的?”
赵丽丽哭着答,“家里剩了半瓶,现在瓶里没多少了。我哥喝完就倒家里了,我妈发现的时候人都不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跟着他们来的那个男人这时说话,“是草甘膦。”
梁吟秋闻言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快步走到诊室角落,蹲下去翻柜子:肥皂粉、小苏打、活性炭粉,这些有的是她才买的,今天全派上了用场。
“赵丽丽,你赶紧去厨房找个盆子,倒些温水,”梁吟秋声音不大,但稳得很。
赵丽丽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梁吟秋转身看向赵婶和那个背人来的男人,“帮我把他扶起来,侧躺着,头偏向一边,千万别仰着。”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扶着侧过身,病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整个人软得像团湿泥巴。
梁吟秋先捏开他的嘴,用手指快速探了一下,嘴里有残留的药液,味道刺鼻。
这时赵丽丽端着脸盆跑了进来,梁吟秋把肥皂粉倒进温水里,搅了几下,水很快变得浑浊发白。
“来,把他嘴掰开。”
肥皂水一碗一碗地灌进去,灌到第三碗的时候,病人的胃开始剧烈收缩,“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黄绿色的呕吐物混着刺鼻的农药味涌了一地。
吐了一次还不够,梁吟秋又灌了两碗,直到吐出来的东西基本干净,只剩下清亮的胃液,她才停下。
赵婶站在一旁,眼泪一直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她,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
吐完之后,病人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但那点微弱的鼻息还是像随时要断的线。
梁吟秋把活性炭粉倒进半碗水里,搅成糊糊状,一勺一勺地慢慢喂进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