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老大,”店小二一见她,便如老鼠见了猫,立刻收敛起先前那副懒散模样,恭恭敬敬道:“这二位也是陛下邀请来参加大典的贵客。”
轻烟闻言,抬起头,“信给我。”
杨靖与贺英连忙将书信递了过去。
轻烟接过信件,仔细验过落款与印信,这才点了点头,从一旁的匣中取出两枚钥匙与两块腰牌:“渡鸦,带二位贵客去天字上房安顿。”
说罢,她又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两套早已备好的礼服,分别交给二人,叮嘱道:“大典定在三日之后。届时入宫参加册后之礼,务必穿上这身礼服;晚间赴婚宴时,再换青色常服,不许带武器或任何利器。可记清楚了?”
贺英听得一愣,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入、入宫参加册后大典?”
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们……我们也可以去?”
轻烟微微一笑:“若只是寻常江湖人,自然不能入宫观礼。但你们手持陛下亲笔请柬,自然另当别论。”
杨靖受宠若惊:“我们……何德何能……”
轻烟道:“陛下此次还邀请了数位曾参与太原之战的匡世会侠士。你们并非特例,不必如此惶恐。”
这时,一名身形魁梧的紫袍大汉大步迈入房中,神情颇为激动。
“轻烟,贵客提前到了,主楼可收拾妥当了?”
此人生得威武雄壮,看起来像个武夫,然而衣冠齐整,举止斯文——应当是个有文化的武夫。
轻烟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大掌柜。”
她颔首道:“主楼已经收拾妥当,献艺的姐妹们皆已准备就绪,请来的戏班子也到了。其他侠士早已入席,如今只差这二位。”
董武隆闻言,当即看向仍有些发愣的杨靖与贺英,朗声大笑:“好!”
“二位,快去房中梳洗一下,收拾妥当后,便到内院主楼来赴宴!”
杨靖一怔:“什么宴?”
董武隆呵呵一笑:“李大侠特意为诸位备下的接风宴。他说这叫……”
他捋了捋胡须,认真思索片刻,才迟疑道:“叫什么来着……婚前派对?”
说罢,他大手一挥:“哎呀,横竖就是好酒好菜管够,大伙儿聚在一处说说话、看看戏,尽兴玩乐便是!”
“吃食酒水,尽管敞开了用。今日这缘楼客栈,已经被裴……裴公子整个包下了,一应花销皆由他买单!”
董武隆笑得愈发豪爽:“如此盛宴,可千万莫要错过!”
*
杨靖与贺英梳洗更衣后,怀着几分激动与忐忑,跟着渡鸦穿过大堂,来到内院主楼。
主楼内陈设华美,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楼中雕梁画栋,布置精雅。清渠蜿蜒,引水入席,供宾客曲水流觞;四周还设有投壶、覆射等雅戏,任人游玩。
赴宴之人并不算多,约莫只有数十位,男女老少皆有,俱着寻常便服,三五成群地谈笑饮酒,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杨兄!贺小姐!”
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他们,扬声招呼。
杨靖循声望去,顿时面露惊喜:“王兄!”
竟当真是那些曾与他们在太原并肩作战的匡世会侠士!
“张大马猴!你给我站住!!”
忽然,一道稚嫩的童声从旁边传来,紧接着,又响起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叫喊:“小风哥哥,抓住他!揍他!”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黑影便如炮弹般冲了过来,险些一头撞在杨靖身上。
那是个约莫六岁的**。他慌忙刹住脚步,转身便想逃,可四周宾客往来,早已无路可走。
还不等他另寻脱身之法,身后那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小男孩便猛扑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逮住你了!”
两个小家伙当场扭作一团,你推我搡,滚得衣袍凌乱。
紧接着,又有个梳着双丸子头、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哒哒哒地跑来。
见两个哥哥打成一团,她非但不上前劝架,反而站在一旁拍手叫好:“小风哥哥加油!揍他!揍扁他!”
**艰难地推开白衣男孩的脸,面容扭曲地朝一旁的妹妹喊道:“张小妹!谁才是你亲哥?”
张清梵冲他吐了吐舌头:“小风哥哥才是我亲哥!你是讨厌的大马猴!”
慕容巽闻言,顿时揪紧张承嗣的衣领,笑得愈发猖狂:“大马猴儿,叫你缺德,叫你总搞恶作剧!你亲妹妹都嫌弃你!”
张承嗣气得直咬牙,也顾不得对面之人乃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当即放开手脚,与他扭打起来。
慕容巽本就看张承嗣不顺眼,更讨厌他那副“看在你是太子的分上,我让着你些”的嘴脸。如今见他终于不再端着,顿时兴奋不已,也跟着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