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董武隆, 即刻拔营,北上涿州。”
“十日后,我将亲率八千精骑,暗出井陉,昼夜兼程,闪击涿州。”
谋士捻须沉吟片刻,颔首道:“军令自太原送抵镇州,最快也需三日。董帅麾下十五万大军携带辎重、器械北上,抵达涿州一带,约莫还需十日。”
“主公十日后自太原启程,出井陉、入平原。若能趁涿州守军猝不及防,一鼓作气杀入城中,夺下涿州,那么燕京便如门户洞开,唾手可得。”
“即便行踪泄露,未能破城,主公亦可及时后撤,与董帅大军会合,进退皆有余地。”
慕容系点头:“不错。兵甲、粮草与辎重,可足以支撑此次北伐?”
谋士拱手答道:“可以。我军依主公之策,与各地世家大族以钱易粮、易药,收效甚佳。眼下所储物资,至少可支撑至今冬。”
“另外,得益于主公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之策,成都、长安、洛阳、汴梁、江陵、广州诸地,今年秋收皆有望迎来丰年。不但百姓口粮无虞,朝廷赋税亦将大增,足以供给此次北伐!”
慕容系闻言,大悦:“好!”
黄金可真是好东西。
多亏了系统里的五百砖启动资金,他现在是兵强马壮,有钱有粮。
“当真是天助我也——既然粮足兵强,便更该乘此良机,尽快挥师北上,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谋士拱手:“主公所言极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神色凝重起来,“只是……主公当真要亲身犯险?”
裴啸之闻言,眼神一暗。
他紧紧攥住手指,薄唇抿成一线,却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慕容系的答案。
“要。”
慕容系点头,斩钉截铁道,“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
“咱们的目的,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生方才也已说过,我军无论兵力、辎重还是器械,皆足以支撑此番奇袭。如今万事俱备,唯独缺一名能够统率轻骑、长驱直入,又能临阵决断的主帅。”
他抬眸望向沙盘上的涿州,神情沉着,“孤久经沙场,既有此能,自当亲往。”
谋士闻言,拜服道,“主公英勇果决,臣佩服!”
定好策略后,慕容系与裴啸之便着手准备起北征事宜。
*
入夜,节度使府后院。
清秋夜爽,月华如练,庭中树影婆娑。
寝室内,慕容系写完给小风的信,搁下毛笔。待墨迹稍干,便将信笺仔细折好,塞入封中,落款封缄。
收好书信,他转头看向一旁伏案推演战局的裴啸之:“狮郎,还在推演?”
裴啸之单手托着下颌,厉眉紧蹙,目光始终落在沙盘上:“嗯……是。”
慕容系走到他身后,整个人趴到他的背上,下巴懒懒搭在他肩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沙盘。
“云州、应州、寰州、朔州。”
他逐一数过城池上插着的红色小旗,又将目光移向黄旗。
数完红色小旗,他又看向黄色小旗:“蔚州、新州、妫州。”
再往东,则是两面白旗:“武州、儒州。”
最后,一面代表大燕的紫色旗帜插在了幽州城上。
慕容系饶有兴致地问:“狮郎,这红、黄、白三色旗帜,各有什么讲究?”
裴啸之认真道:“凡插旗之处,皆是此番我要替你夺下的疆土。”
“红旗所指,乃出雁门之后,最先攻取的山后四州。”
“黄旗所指,则是沿桑干河谷东进时,必须打通的三州。”
“至于武州与儒州,夹在大同、居庸关与幽州之间。待四面州郡尽归我军,这两州便成孤城,无须强攻,只消传檄劝降,自会开城归附。”
慕容系数了数,道:“山后四州、通路三州,再加武州、儒州……”
“燕云十六州,这里便占了九个州。”
说完,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裴啸之的耳垂。
“狮郎,你若当真能替我夺下这九州,待燕云尽复、大燕中兴之日,你便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元勋了。”
耳畔热息拂过,裴啸之浑身一震,眸色倏然暗了下来。
他缓缓侧过脸,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瑞凤眼。
那双眼眸清润如水,流光浮动,藏着难以言明的缱绻情意。
眼睛是心灵的门户。
有些话,纵然嘴上不言,眼睛也早已泄露得一干二净。
裴啸之瞳孔微颤,胸腔中的心跳骤然加快,乱得毫无章法。
他呼吸变得沉重,胸膛起伏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蓦地转过身来,抬手捏住慕容系白玉般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