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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噤声。

    浑挞勇翻身上马,领着二十余骑往后营而去。

    后营设在文峪河弯折处,地势略高,草料车、粮车、箭囊马具皆囤于此。火把照得后营中明暗交错,巡哨骑来回往返,看似并无异样。

    夜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

    后营之外,芦苇无声分开。

    一队黑衣轻骑自雾中悄然逼近,皆去重甲,马蹄裹布,面覆黑巾,只露眼,不见旗号。为首之人玄衣窄袖,背弓箭,负横刀,身形高大,覆面下狼眸闪着冷光。

    他带着人,悄悄接近巡逻士兵,然后弯弓搭箭——

    巡哨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箭封喉。

    巡哨倒下的空档间隙,一队黑衣士兵们迅速将火油罐掷入草料堆中,另一队挽弓,射出火箭。

    轰——

    烈焰冲天而起。

    “敌袭!”

    “粮草营走水了!”

    惊呼声霎时在后营炸开。紧接着,粮车、帐篷、草棚接连燃起,火势借着夜风飞快蔓延,转眼便烧红半边天。

    裴啸之见时机已至,翻身上马,拔刀出鞘:“兄弟们,上!杀巡哨,烧粮草,抢战马!”

    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后营。

    他身后,黑衣骑兵趁乱杀入,分作两队,一队不恋战,只斩巡哨、砍车轴、焚草料;另一队直奔马厩,斩断缰绳,驱赶铁勒战马往营外奔逃。

    霎时间,浑氏后营大乱。

    浑挞勇巡至半途,刚好目睹了这一切。

    他勃然大怒,然而这番巡视乃一时兴起,并没有带鸣镝或信号弹,只能拔刀连斩两名溃兵,嘶声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

    可火光与浓烟之中,到处都是惊马、溃兵与奔逃的民夫,谁也看不清谁,更无人听得出他的号令。铁勒士卒只顾四散逃命,后营已乱得不成阵势。

    然而自己人听不见他,敌人却听得见。

    裴啸之恰在附近,听闻他大喊大叫,以为是个寻常巡哨要去报信,便策马朝他冲来,一刀将他跟他身边的几个兵都斩了。

    浑挞勇睁大双目,喉间发出半声嘶响,继而血溅三尺,轰然倒地。

    一番烧杀后,火把光逐渐变多。

    铁勒人发现不对,来人了。

    裴啸之眼神一凛,放出信号弹:

    “撤——!”

    ==========作者有话说:==========

    老裴:不知不觉中,已达成本次战役KPI

    第100章 以身饲狗

    翌日破晓, 雀鼠谷冷泉北。

    天空微蓝,星月犹悬,晨雾弥漫。

    燕军辎重大营依山而立, 背靠陡峭崖壁, 谷底汾水奔流, 水声如雷。

    昏睡了一晚的张文憬幽幽转醒。

    然后——

    “敌袭!!”

    他猛地惊坐而起, 高声喝道。

    “噗嗤。”

    一道清润男声自旁边响起。

    张文憬循声看去, 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瑞凤眼。

    “殿、殿下?”他呆滞道。

    对了,昨日他似乎中了汉军埋伏, 被人击昏, 险些生擒。后来, 好像又有一队人马杀了出来, 再然后……

    张文憬眼睛微微一亮:“是您救了我?”

    李系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前。

    “嘘。”他小声道,“在这里, 别叫我殿下。”

    张文憬立马反应过来, 老实点头。

    他动了动身子, 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竟半点不疼。

    他愣了一下,又抬手摸向后颈。

    昨日那面具人下手极狠,一记刀鞘砸下来,他几乎以为自己颈骨都要断了。可此刻指尖按上去, 触感如常, 莫说剧痛,竟连半点淤青都摸不着。

    李系背着手,神色从容道:“我略通些岐黄之术, 趁你昏睡时替你施了几针。如今感觉如何?”

    张文憬眼睛一亮:“神清气爽!”

    李系闻言,满意地将藏在身后的大笛子收回背包。

    那就好。

    握针提针加长针, 再来个清新,包你满血的,兄弟。

    张文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掀开毯子起身:“殿……李兄,辎重军如何了?袭营的歹人可有伤到你?”

    李系摇头:“我无事。辎重军虽有五百余人伤亡,但粮草、药材与攻城器械大多保住了,行军进程并未受太大影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狮郎带着前锋,昨日下午已顺利出谷,扎营于义棠。”

    张文憬松了口气:“没有坏了行军节奏便好。”

    接着,他才醒不久的大脑却短暂地卡了一下:“狮郎?”

    帐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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