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特意备了蜂蜜,等肉馒头蒸好,再做一锅糖馒头,专门给小风。
他越想越开心,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凉州小调。
这时,有人进来了。
“庖人,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来人嗓音清澈,语气却居高临下。
裴啸之剁馅儿的手一顿。
庖人?
又有人来找厨子?
他不是已说过,今日尚食局不上工么?
若非休沐,尚食局诸人都歇去了,他也寻不着空,独占这大厨房给李系做饭。
……不对。
李系向来不喜人近身侍奉。今日既是休沐,宫中除禁军守卫外,理应没什么人走动。而禁军膳食自有光禄寺管,也不该寻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他眯起眼,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素青官袍,身姿清瘦,腰间系着窄带,愈衬得一把腰细得仿佛风一吹便要折了。乌发以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面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极清极艳。
刘璃立在门边,许是一路走来有些气喘,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伶仃,清冷易碎。
看清来人面貌后,裴啸之狼眸睁大。
怎么是这家伙?
刘璃看见灶前站着的高大男人,也是一怔。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腰间系着一条深色围布,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头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目艳烈的脸。
刘璃心中微动。
竟然是他!
咸阳城外,燕军帅帐中,那个当众斥他不识好歹的红衣郎!
他还道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如何能在帅帐中,原来是燕王的贴身厨子!
刘璃眼中掠过一丝屈辱与愤恨。
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子给羞辱了?
奇耻大辱!
但很快,那点屈辱又化作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厨子当时定然只当他是个寻常使者,全然不知他才是长安真正主事之人,是能决定长安归降与否的人。
后来他率长安文武归顺燕王,也不知这人可曾瞧见,可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若知道了……
呵。
不知此人可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无礼?
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抬起下巴,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庖人,我问你话呢。”
他声音清澈,语气冷淡,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白花:哼哼哼,小厨子,被打脸了吧?
裴师傅:?
恭喜裴师傅解锁人生新体验:【没有被伪人创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下章甜甜
第73章 家
兴庆宫, 南薰殿。
李系正在教李巽地理。
案上摊着一卷新绘的天下舆图,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岳、关隘州县。李巽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细竹笔, 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系坐于他身侧, 未着朝服, 只一袭白衣, 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
“这里是长安, 是我们如今所在之处。”
他指尖点在舆图中央, 又沿渭水向东, 至蒲津渡一带停住。
“若自长安北上, 先出京畿,经同州、蒲州,至风陵渡。渡河之后, 便是河东。”
他指尖越过黄河, 顺着汾水一路往北。
“沿汾水北行, 经晋州、汾州,再往北,则是太原。”
看着太原南的平阳府,李系点在舆图上的指尖一顿。
李巽原本正认真看图, 察觉父亲久久不语, 便仰起小脸,轻声问:“爹爹,怎么了?”
李系回过神, 轻轻摇头:“无事。”
李巽眨了眨眼:“可是爹爹看起来有心事。”
李系怔了一下。
风过殿中,竹帘轻响。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座太原城, 半晌,才轻声道:“小风,你可知,爹爹此生的来处,便是太原。”
李巽不解:“来处?”
李系颔首:“嗯,来处。”
他抬头,看向窗外。
南薰殿外,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风自重重殿宇间穿过,吹动阶前新柳,也吹得檐下铜铃一阵轻响。
可李系眼前浮现的,却非这般安宁景象。
他刚回到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