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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只同他讲道理。”

    接着她嫌弃地说:“可那个臭皮猴儿,根本不听道理。”

    “娘亲会揍他,但他记吃不记打,第二日又回原样了。久而久之,娘亲也懒得揍他了。”

    李巽睁大眼:“被打了还一直作妖、死不悔改?真是不可理喻。”

    虽然他挨揍后也未必立刻改,可至少会先老实一阵子,绝不会第二日便继续作妖。

    他偷偷瞄了李系一眼。

    爹爹一个人带他不易,要忙的事又多。若可以,他其实也不想惹爹爹生气。

    小时候他曾乱跑上山,险些被野狗叼走,事后李系狠狠揍了他一顿,可自己也红了眼眶。那时李巽才明白,自己做错事,不只是自己受罚,也是在伤爹爹的心。

    从那以后,他便再不敢那般胡闹了。

    张清梵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立刻用力点头:“对吧?这种人真的烦死了!”

    李巽点头:“就是就是!”

    三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朱雀大街正中的夜坊。

    所谓夜坊,便是夜间开放的坊市。此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卖艺的、说书的、耍杂技的、卖吃食小玩意儿的皆聚在一处,灯火照得长街如昼,热闹非凡。

    “哇,好大的龙灯!”

    李巽仰起头,看着街心高高搭起的龙形花灯,忍不住惊叹。

    那龙灯足有数丈高,鳞片皆以彩纸细细糊成,灯火自腹中透出,映得龙身金红交错,如真龙欲腾云而起。四周又立着数座灯架,缠满彩绸、灯笼与鲜花,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李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却微微蹙起。

    好看是好看,只是龙灯周围花灯的木架搭得太高,底座又不够稳,夜风一吹,灯影摇晃,连支架也跟着轻轻发颤。更何况花灯木架之上悬满灯笼,火烛相连,若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回去得同张谨说一声,叫人来查一查。

    消防隐患,马虎不得。

    他刚想完,右眼皮就猛地跳了起来。

    忽然,张清梵指着其中一座花灯道:“啊!哥哥!我看见哥哥了!”

    “在哪里?”

    李系和李巽顿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李系与李巽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龙灯右下方一座花灯旁,一个同李巽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正从摊贩手中接过一只狐狸面具,兴高采烈地往脸上戴。

    “阿嗣!……梵梵?”

    一道男声忽然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一名高大儒雅的男子艰难挤开人潮,快步来到三人面前。

    张清梵眼睛一亮:“爹爹!”

    张文远气喘吁吁,脸上犹有后怕:“你这娃子,叫咱好找!”

    张清梵憨憨一笑,举起怀里的布老虎:“嘿嘿,爹爹你看,漂亮哥哥给咱买的布老虎!”

    张文远不是自家妻弟那等体魄强悍的武夫,追孩子追了一路,本就上气不接下气,乍听见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他指着女儿,终究没舍得说重话,只狠狠一拍大腿,长叹一声:“唉!”

    缓过气后,他才看向牵着小女儿的郎君。

    高挑俊朗,目若朗星,眉眼温和。

    明明作游侠打扮,却有一股皎皎君子之风。

    他另一只手还牵着个与自家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娃,想来是幼弟。

    张文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朝他深深一揖:“这位郎君,多谢你照看小女。”

    说话间,身后家奴们终于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老爷!小小姐!”

    李系看着这慌乱的一行人,忍不住笑了笑,将张清梵交还给父亲与随从:“无事。”

    顿了顿,他还是叮嘱道:“如今世道不算太平,往后还是要看紧些,莫再让孩子独自乱跑。”

    张文远心有余悸,连忙点头:“是,是,郎君说得是。”

    说罢,他又朝不远处戴着狐狸面具的儿子喝道:“张尕娃,面具买完了就快过来!”

    张承嗣听见父亲喊他,立刻朝这边跑来。

    见一双儿女终于都在眼前,张文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他再次朝李系拱手:“郎君大恩,张某定当重谢,敢问郎君姓名?”

    李系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李巽猛地攥紧李系的手,指着张承嗣身后,惊声道:“爹爹!花灯!”

    晚风突然变大,张承嗣身后的花灯木架猛地一晃,紧接着,缠满灯笼与彩绸的木架轰然倾倒,直直朝他砸去。

    张文远惊恐道:“不——承嗣!!”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儿子扑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红影一闪,李系已松开李巽,身形如惊鸿般掠过人群。

    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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