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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起万世敬仰?”

    李系嘴巴微张,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吧?

    他开始反思。

    自己说什么了,竟使得他如此破防?

    他忙放下羊肉,拿起帕子揩了揩手,“好好好,是我失言,狮郎莫气、莫气。”

    “小裴帅英明神武,是镇守河西的当世豪杰。吾等江湖游侠居无定所,不过草莽流民,腐草荧光岂敢与天空皓月争辉?”

    “不说了,不说了。”他给裴施无畏和自己斟满酒,然后举起酒碗,“李某失言,自罚一碗!”

    说完,仰面干了这碗酒。

    然而裴施无畏却不愿放过他。

    “少来!快说!”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身子欺过去,眼睛死死盯着他,低声道,“以君之见,天下该如何治理、明君又该如何当?”

    他盯着他的脸,手却从护腕下移,变作捏着他的手腕。

    手心滚烫,力度之大,大有他不说便不放的架势。

    李系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喝多了是不是,耍什么脾气?

    他想抽回手,却被裴施无畏握得更紧。

    二人离得极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是满江红的烈酒气,混着檀木香;而自己身上,大约也残留着酒香。

    李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夜。

    也是这般近的距离,也是这般灼热的温度,这双狼眸也是这般紧紧锁着他,不肯放开。

    他喉结微动,将身子后移,试图拉开距离。

    裴施无畏见他后撤,反而直接从旁边的椅子跨过来,与他挤坐在一处。

    粗犷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酒气,灼得他耳根发热。

    李系看着那双闪烁的琥珀色眼眸,里面泛着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似痛苦,似纠结,似期待,又似恐惧。

    这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友人。

    更不像在看他李华洛。

    李系心毫无征兆地一紧,接着狠狠蹙眉。

    裴施无畏,你在透过我,看谁?

    二人就这么贴在一起,对视良久,久到邻桌人都纷纷侧目,李系才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裴施无畏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就没想过?”

    李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想过!”

    “只是……治理天下,这个主题既没有统一的标准,也没有固定的定义,模糊而笼统,且总随时势变化而变化,根本没有一概而论的说法,要我如何作答?”

    裴施无畏便道:“那你且说你想过的,我想听。”

    李系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裴施无畏琥珀色的狼眸中,倒映的全是他。

    他竟是认真的。

    自己那几十年来无人在意、无法施展的思想抱负、雄心壮志,竟有人真的想听?

    几大碗烈酒下肚,李系本就有酒意上头,而此番被精准狙击了压抑许久的话匣后,汹涌的热意自胸腹窜上,烧满脑门。

    “行!”

    他又给自己斟满酒,痛饮一番后,开朗道:“既然狮郎愿听,那系便献丑了。”

    裴施无畏洗耳恭听。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抱起酒坛倒酒,“这句话,我每每读到,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心向往之。”

    他又饮一口,继续道:“咱们作为干部,要坚持民生优先、粮安为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传承和发扬先辈同志们的智慧,主动担当国家使命,以拼搏姿态投身建设,为民众谋福利,为人民服务,让人民群众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开创长久治安的社会局面,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裴施无畏微微张嘴,怔住了。

    这是什么派系的行文,竟如此独特?

    言辞质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却有种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能让人吃饱穿暖,好好活着。”

    “而这,便是我的心愿。”

    李系端起酒碗,面朝窗外。

    窗外,大漠茫茫,落日浑圆。炊烟袅袅,直上青天。

    他仰面将碗中烈酒饮尽,

    “此生唯愿收复故土,国泰民安,天下长平。”

    裴施无畏瞳孔震颤。

    “你——”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方才豪气万千的男子突然身子一软,就这么靠到了他身上,还有往下滑倒的趋势。

    他忙揽住他,在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后,瞥眼看去,这才发现——

    好哇,李系这厮,短短几炷香内,一人竟喝完了两大坛烧刀子?

    难怪突然没了声,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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