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孙清点头:“看过了。是寒天霜。”

    杨子男一拳砸在桌上,恨恨道:“又是这个!该死的铁勒人,该死的裴——”

    孙清沉声喝道:“知柔,慎言!”

    杨子男面色一沉,强压怒意,冷哼一声,捞过茶杯一饮而尽。

    李系问:“寒天霜……是那虏人细箭上的毒?”

    孙清颔首:“正是。”

    杨子男平复了情绪,朝他道:“澈明,坐下吧,边吃边说。”

    孙清落座,三人开始详谈。

    李系开门见山道:“杨统领,孙先生,寒天霜的解药究竟在何处?如何能得?”

    杨子男看向孙清。

    孙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李系眉头一蹙。

    他素来不喜这种山路十八弯的文人话术,直言道:“还请先生直言。为了狮郎,李某便是刀山火海也闯得。”

    孙清与杨子男皆是一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杨子男感慨道:“没想到李大侠对那位侠士竟如此情深义重。”

    李系嘴角微抽:“呃,确……实?”

    他只是想救人而已,为兄弟两肋插刀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听起来好像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孙清朗声一笑:“好!既有李大侠这番话,孙某也不必再扭捏遮掩,索性都摆到明面上说了——”

    他神色一正,沉声道:“寒天霜乃铁勒羌中部族特制的麻毒,原是用来猎杀大型猛兽的。后来发现对人也有奇效,便成了暗器毒药。”

    “中毒之人会迅速陷入重度昏迷,呼吸微弱,体温骤降,状若假死。数日后,毒素侵入骨髓经络,自指尖脚趾起,肌肉逐渐萎缩无力。数月后,麻痹蔓延至躯干。待毒气封喉、侵入五脏,中毒者连吞咽呼吸都无法自主,最终窒息而亡,死时身体僵硬如冰。”

    李系面色微沉。

    孙清继续道:“也就是说,李大侠必须尽快取得解药。否则那位红衣侠士不但一身功力尽废,更有性命之忧。”

    “目前我们所知,解药在两处:其一自然是祁连山西铁勒羌中部族的巫医手中;其二——”

    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在华亭裴氏手中。”

    “华亭裴氏?”李系略一思索,问道,“这支裴氏与凉州裴氏有何关联?”

    孙清面露赞许:“大侠好眼力,一语中的。”

    “这支裴氏是多年前自凉州迁来,乃龙武军大帅派来掌控陇州的族人。”

    李系面上不显,心中已是千回百转。

    不但派军驻守要地,还遣族人掌控地方……这凉州裴氏,当真是河西土皇帝。

    “原来如此。”他夹了口青菜,语气平静,“你们不敢得罪龙武军大帅所属的凉州裴氏。”

    “只是李某不明白,你们作为龙武军将士,与裴氏本该同枝连理。可看样子——你们之间似乎颇有嫌隙?”

    杨子男与孙清对视一眼。

    杨子男长叹一声:“果然瞒不过大侠。”

    “不错,我与华亭裴氏家主裴望积怨已久,势不两立。”

    他沉声道:“两年前我被调至华亭驻守。因出身铁匠之家,善煏石炭,经前任上司泾原节度使举荐而来。在此之前,煤矿一直由裴望把控。”

    “我带着兄弟们初来时,这里惨不忍睹。每年戎人都来打秋谷,壮丁被裴望征去当私兵,只剩老弱妇孺种田,本就没粮了不说,还得给裴望交税。我看不过眼,便不准他再这般作践百姓,免了老弱病残户的赋税。后来有了我带来的煏炭法,煤矿不再是毒石,石炭既能驱寒又能冶炼精铁,且百姓们有了喘息之机后,也不再流亡,而是落户安心种地,粮食反而开始多了,凤翔都指挥使裴旭大人十分满意,也默许了我的做法。”

    李系肃然起敬:“难怪百姓对您如此尊敬。这是大善之举。”

    孙清叹气:“将军这么做,利好百姓,却开罪了华亭裴氏。”

    李系道:“杨统领手握龙武精兵,那裴望虽是河西裴氏族人,却无兵权,不足为惧。”

    杨子男抿唇不语,杏眼中满是憋屈。

    孙清摇头:“非也。”

    “那裴望是个贪财恋权之辈,谁堵他财路权路,他就要送谁上黄泉路。将军接管煤矿后一对账,竟发现——裴望在私卖煤给铁勒人。”

    李系神色微变:“什么?!”

    旋即他便反应过来:“难怪他有寒天霜的解药……也就是说,他为扳倒杨统领,竟与铁勒人勾结?”

    孙清颔首:“正是。”

    杨子男咬牙道:“那厮派戎人刺客伤我同袍,还让他们中了这等阴毒!”

    “裴望传话给我,要想要解药,便得听命于他。否则不但我那几十名中毒的弟兄死路一条,虏人也将再临华亭打草谷……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