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知晓此事的只有我的亲兵。若非我与孙先生强令禁止,他们早冲去将裴望砍了。可裴望不能死——他一死,凉州那边我们无法交代。”
说起凉州龙武军,杨子男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先不说大帅,单是裴旭指挥使我们便开罪不得。凤翔十万精兵,随意调派几队人马,便能将我们碾为齑粉。”
“裴望我们动不得,但绝不能让他就这么再害死我手下的同袍了。既然没办法直接杀了他,那边想办法收集他背叛龙武军和凉州裴家的证据,让裴家人来解决他。”
“只是他盯咱们盯得紧,本身又狡猾至极,我们一点有利证据都拿不到。”
“于是咱们便想另寻出路——找武艺高强、又非龙武军中人的江湖侠士去搜寻裴望私通铁勒人的证据。”
他苦笑一声:“这便是他们扮作劫匪的缘由。意在试探过路者的武功。拦路二位的是我的亲兵,他们被红衣侠士轻松击退后,便连忙跑回禀报,说寻到了高人,或能助我们解困。”
杨子男放下筷子,面色沉痛:“裴望阴险歹毒,我无论如何也不愿与那厮同流合污。可我也想救中毒的弟兄,更不想让华亭百姓再受戎人劫掠之苦。”
“我们武人都是粗人,只会舞刀弄剑、上阵杀敌。可从未有人教过我们——若是害我者自肚腹而出,当如何应对?”
他霍然起身,朝李系深深一揖:
“大侠,还请助知柔一臂之力!前往裴府,寻找裴望勾结铁勒人的证据,取回寒天霜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睡美狼老裴:Zzzz……(安详.jpg)
第25章 华亭裴氏
李系被赶出了杨府。
天色已晚, 玉盘高悬,银辉漫漫。陇头流水,鸣声幽咽。
他牵着里飞沙,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陇山昼夜温差极大, 秋夜寒风刺骨。饶是在堡垒之中, 仍能听到山谷里风声与水声交织, 平添几分肃杀。
房屋阴影处偶尔掠过几道人影。
李系眸光微动, 却装作浑然不觉。
他心中暗叹。
裴施无畏啊裴施无畏,为了你, 我可是豁出去了。
他牵着里飞沙来到华亭唯一一家客栈, 将马交给伙计, 径直走到柜台前, “啪”地将一两银子按在台面上,“住店。”
掌柜的老板娘见了银子,立时眉开眼笑, 麻利地收起, 取出一把钥匙递来:“好嘞郎君!小二, 带路——天字一号上房!”
李系进了房间,将门闩上,从背包中取出万花鸿辉套。
这套衣裳本是给万花小号拍的,当初换牌子时他眼神不好直接换错了, 便一直压在背包底, 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再加上他这个号有万花二内,稍微奶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没错,他打算伪装成奶花(划掉)大夫, 去裴府给裴望看病。
一个时辰前,他应下杨子男与孙清后, 从孙清口中得知裴望近日抱恙,正四处延请名医。这正是混入裴府的绝佳机会。
只是裴望生性狡诈多疑,先前李系与杨子男同骑入城,想必已被裴望一脉视作杨子男的人。
所以方才那一出——杨子男当众将他“赶”出府门,正是为了撇清关系,演给暗处的眼线看的。
李系将发冠拆下,解开长发,换上万花发饰,卸去披红银甲,穿上黑紫色万花长袍。
换好衣裳后,他朝铜镜望了望。
墨黑叠幽紫,沉敛如渊。外袍广袖翩跹,手腕处却收束得严丝合缝,利落干练。他对着镜子露出一抹浅笑,配上那股静水深流的气质,倒真有几分温柔仁心、悬壶济世的神医气度。
呵,真装。
李系酸唧唧地想。
他这么说,绝不是因为他是喜欢踩奶花的天策,更不是因为温油花哥人气高人人爱,而他们天策却被叫讨厌的大马男。
嗯,绝对不是。
从系统里恶补了几本医书后,李系便熄灯歇下。
翌日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径直往裴府去。
“站住!干什么的?”
裴府家丁见他,凶横喝道。
李系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听闻贵府在延请名医?在下不才,略通医术,特来拜见。”
家丁仍然警惕,“你是何来头?说清楚了,我才好上报管家。”
李系拱手道:“在下青岩万花,李花萝。”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听过。”
李系面不改色:“无妨,尔等未曾听闻也属寻常。我万花谷弟子避世多年,许久不曾出山。”
他笑得眉眼弯弯,愈发温润:“然我乃药圣孙思邈门